幫市委穩定投資商,這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可讓自己退出山水集團,多少有點無理手。
趙瑞龍眉頭緊蹙,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李哥也對山水集團感興趣?”
“要不這樣,我讓嫂子在裏面參一股,每年的分紅,肯定少不了李哥的。”
李達康老臉一黑,當場便出言訓斥。
“别說傻話了,我對錢沒有興趣,多少年了,老書記應該是最了解我的。”
“是是是,您清高,有口皆碑嘛。”
趙瑞龍皮笑肉不笑,雙手端起酒瓶給他倒了一杯,還是感到不太理解。
“李哥,您給說道說道?”
看他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李達康隻好開口解釋。
“我這是爲了你好,你還看不出來嗎,山水集團已經被套進去了。”
“不管大風廠事件最終是一個什麽樣的處理結果,山水集團都沒法善了。”
“瑞龍,看在老書記的面子上,這些事我可以跟你多說幾句。”
“可你要是不聽,有朝一日要是陷進去了,就别怪我沒提醒你。”
趙瑞龍沉默不語,對他說的那些,一個标點符号都不相信。
李達康或許是有顧及自家老爺子的情分,但肯定不會太多。
從商多年,自己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跟他趙大公子來這套?
“李哥,這事兒可不算小,我得考慮考慮。”
“沒問題,但我還是得提醒你,别管你心裏怎麽想的,要是等到沙書記回京州後,你還沒能考慮清楚,那我們今天說的這些,你就當沒發生過吧。”
李達康面無表情,或許是因爲趙瑞龍的不配合,讓他感到有些小小的怨氣。
山水集團什麽貨色,李達康心知肚明。
這些年在漢東一直屹立不倒,不都是因爲趙瑞龍?
雖然這背後還有着祁同偉等人的存在,但歸根結底,趙瑞龍才是幕後的影子。
市委要是想拔除山水集團這顆毒瘤,始終繞不開趙瑞龍,繞不開趙家。
趙立春現在還在任上,若是明目張膽的對他兒子下手,怎麽看都不合适。
所以趙瑞龍退出山水集團,既讓李達康少了些顧忌,日後若是趙立春平安渡過此劫,李達康也好有個交代。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是絕對的。
很多年以前,誰敢說我們一定能打赢侵略戰争,誰敢說連阿美莉卡都敗倒在志願軍的鐵蹄下?
李達康要賭那個萬一,那就要方方面面都考慮到。
現在的他可不是之前那個市委李書記,再敢肆無忌憚,再敢目中無人,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趙瑞龍想不到那麽長遠的地方,可他李達康不行。
反正不管怎樣,自己暫時隻能做到這一地步。
至于其他的,還得先走一步看一步,興許會有峰回路轉,起死回生的機會,這也說不一定。
“李哥放心,我争取早點給你答複。”
“來吧,咱們走一個。”
對于李達康的‘肺腑之言’,趙瑞龍并不怎麽領情。
但至少面上該做的,自己絕不會少。
李達康不露聲色的和他喝了最後一杯酒。
酒足飯飽,趙瑞龍告辭離去,臨走前打了個電話,讓人來給他當司機。
“龍哥,怎麽喝了這麽多?”
程度一路小跑過來,伸出雙手攙扶着趙瑞龍,看樣子在外面等了挺久。
“上車再說。”
此地遠離李達康家的住宅範圍,趙瑞龍也不擔心被人看見。
等到兩人上了車後,程度自覺充當司機。
車速不快,趙瑞龍坐在後排,雙手揉按太陽穴,渾身的酒氣。
“你在公安廳幹的怎麽樣了?”
“挺好,祁廳對我挺不錯。”
程度通過車内的後視鏡,見趙瑞龍皺了下眉頭,又急忙開口找補。
“當然了,再好也沒有龍哥對我好,龍哥對我,那就是再生父母。”
“少拍馬屁了。”
趙瑞龍笑罵了一句,心裏那點芥蒂瞬間消散一空。
停下手上的動作,趙瑞龍又多問了一嘴。
“那個姓徐的,你怎麽看這個人?”
“姓徐的?”
程度挑了下眉頭,但很快反應過來。
“祁廳的外甥吧,這個人我了解不多,但他做事挺有分寸的,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怎麽了龍哥,這人有問題?”
程度摸不透趙瑞龍的心思,其實他去公安廳,也是趙家公子樂見其成的事情。
目的嘛,自然是爲了在祁同偉身邊安插一顆釘子,既能充當趙瑞龍的耳目,必要的時候,還能變成自爆手雷。
由此可見,趙瑞龍對祁同偉,其實并不算完全信任。
漢東的這盤大棋,何止是兩三股勢力在進行争鬥,其中盤根錯節,錯綜複雜,遠遠超乎外人想象。
趙瑞龍背後有趙家,侯亮平背後有鍾家。
李達康、高育良。
祁同偉、徐朝陽。
除此之外,程度、孫連城、張樹立,任何一個小角色都不能輕易忽略。
加上新來的沙瑞金、田國富。
徐朝陽擁有上帝視角,都不敢說自己能完全預料到事物的發展,又何況是趙瑞龍這些人?
之所以突然提起徐朝陽,隻是因爲趙大公子,一種與生俱來的敏銳直覺。
“咬人的狗不叫,不叫的狗咬人最疼。”
“祁同偉之前是什麽樣的,我可清楚的很。”
“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你們的這位祁廳,變化的可真是有些超乎想象。”
趙瑞龍眯着眼睛,語氣可不太友善。
他擔心祁同偉背叛自己,而祁同偉背後是漢大幫。
高育良要拆呂州美食城,又有大風廠116事件.......
趙瑞龍想的頭疼,愁眉苦臉,少有見到他這副樣子。
“老爺子也真的,到底該怎麽做,倒是給我句準話啊。”
他長歎一聲,随後又擡起腦袋,自言自語。
“實在不行,我得去找找我二姐。”
“我沒有政治頭腦我認,可真要以爲咱趙家是擺設,這些人會後悔的!”
趙瑞龍眼神兇狠,現在看誰都像是居心叵測之人。
程度不敢說話,一直等到對方抱怨完了,才牽強的笑着安慰。
“龍哥,有可能是您太累了呢。”
“隻要在漢東,誰敢針對您,針對您趙家?”
趙瑞龍默不作聲,沉默許久,才仰着腦袋回了一句。
“一個個的嘴上全是主義,實則心裏啊,全他媽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