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的視頻後,高育良到院子裏松土。
出了一身熱汗,苦悶的心情才略有好轉。
夜幕降臨,他洗了澡吃過飯,正站在客廳裏抽煙。
仔細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分别給祁同偉和徐朝陽打了個電話。
徐朝陽剛下飛機,在外面随便對付兩口,就接到了高老師的電話。
他隻得馬不停蹄的趕往高家,在客廳的沙發上見到了笑容勉強的高老師,和走來走去的祁同偉。
“出事了?”
徐朝陽放下背包走過去坐下,吳惠芬給他們爺仨兒泡了壺熱茶,識趣的轉身離開,回到卧室。
“朝陽,老師被人威脅了!”
祁同偉雙手叉腰,現在的狀态就很生氣。
“趙瑞龍這個狼崽子!”
“他居然敢威脅一位省部級幹部,誰給他的狗膽!”
祁同偉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憤怒。
徐朝陽聽他這麽一說,也就明白了。
“别天真了舅舅,官場有官場的規矩,社會有社會的法則。”
“人家跟咱們又不是一條道上的,還在乎你說的這個?”
徐朝陽覺得舅舅有點小看趙瑞龍了,這家夥的狠辣遠超外人想象。
在原本的時間線裏,如果不是他二姐的那通電話。
趙瑞龍已經讓人給侯亮平,送上了爆頭套餐。
就這種,能把反腐演變成反恐的角色,做什麽都不讓人意外,也最好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維去考量他。
“高老師,您怎麽看?”
徐朝陽安撫了舅舅幾句,轉頭看向了高育良。
高育良雙手捂着茶杯,銳利的眼神直刺祁同偉。
祁同偉見狀急忙表态。
“老師,我對天發誓,我不知道這事兒!”
“更不要說參與!”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再怎麽樣也做不出來啊!”
下三濫.......
徐朝陽揉了揉眉心,自己好像被罵了?
“事已至此,追究是誰在背後搞鬼,已經沒有作用。”
“查也不好查,查到了也沒有确鑿證據,所以趙瑞龍有恃無恐。”
“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盡快解決掉這個麻煩。”
“這個把柄在人家手裏,不管怎麽說,高老師始終是被動的。”
徐朝陽出面談了下自己的想法,然後将征詢的目光看向了高育良。
“朝陽,你覺得怎麽做才好?”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也認爲他說的有道理。
徐朝陽卻搖頭道:“老師,這得看您啊。”
這種事情他隻能提建議,其他的,實在不好多說。
祁同偉雖然生氣,恨不得掏出大狙給趙瑞龍一個警告。
但他也明白,此時不宜沖動。
高育良陷入沉思,許久以後,才擡起腦袋,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得馬上去找沙書記一趟,希望他能理解我。”
高育良将手裏的茶杯放到桌上,起身離開,又一次‘視死如歸’。
“朝陽,不會出事吧?”祁同偉憂心忡忡。
徐朝陽無奈道:“高老師現在沒有别的選擇,舅舅,我們就别添亂了。”
祁同偉緩緩點頭,事到如今,也隻有這條路可以走了。
........
省委大院。
好消息是,沙瑞金還沒有睡。
因此高育良三人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事先在電話裏得到了沙瑞金的許可,成敗在此一舉。
壞消息呢,是省紀委的田國富也在。
而有些事,沙瑞金沒打算瞞着他。
“去我辦公室談吧。”
他們剛剛打完籃球,帶着高育良去了辦公室。
祁同偉和徐朝陽在外面等候,真不知今天晚上會是個什麽結局。
辦公室裏,高育良看了眼陪同在沙瑞金身邊的田國富,心裏有數,接着便不再廢話。
他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也給兩人看了U盤裏的視頻。
田國富面無表情,心裏卻很震驚。
高育良好歹也是漢東三把手,在劉省長不理事的情況下,就是名副其實的二把手。
做出這種事,高家的臉都被他給丢盡了!
可同時,田國富也明白,沙瑞金把他給叫上的意思。
看樣子,自己是要被徹底的綁上船,恐怕還拒絕不了!
而高育良此刻的想法,還要更爲深入。
他甚至以爲,沙瑞金早就知道此事,而且有可能,就是這位沙書記在背後做的局!
可這麽想,屬實是冤枉人家了。
因爲高育良的提前坦白,沙瑞金的确知道他和高小鳳有事兒。
可萬萬沒想到,老高居然被人拍下了視頻。
這也太不小心了........
“老田,你怎麽看?”
沙瑞金坐在辦公椅上,手指輕輕敲打着桌子邊緣,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
田國富心思活絡,迅速開口道:“沙書記,這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故意使壞!”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就跟誰不知道似的。
田國富細細觀察,見沙瑞金沒說話,就大緻明白了他的态度。
“沙書記,有一件事,本來打算明早再向您彙報的,現在想想,細思極恐啊!”
“哦?什麽事?”沙瑞金來了興趣。
高育良啞然失笑,完蛋,這兩人肯定在這演起了雙簧。
自己被拍視頻的事情重要嗎?
重要也不重要。
但高育良明顯能看出來,沙瑞金是想‘利用’他,來達成自己的某些目的。
“沙書記,呂州月牙湖的拆遷工作被迫停止,據說工地鬧出了人命,問題不小。”
“呂州的同志,目前正在積極的消除影響。”
“但最多明天上午,報紙新聞就會滿天飛了。”
田國富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沙瑞金眯着眼睛,嘴角泛起幾分冷笑。
“你的意思是?”
“不錯!月牙湖美食城,一開始主張拆遷的就是高育良高書記。”
田國富繼續說:“我想不通怎麽會那麽巧,高書記明顯是被人威脅陷害了啊!”
三言兩語,此事就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基調。
高育良神色如常,卻也清楚呂州的事情,肯定已經發酵了好幾天。
趙瑞龍不會那麽傻,呂州的工地事故和威脅視頻,他肯定會打一個時間差。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以沙瑞金的城府和段位,估計早就明白了這其中的邏輯。
所以沙瑞金在等,在等對手後續的出招,于是便等來了高育良。
高育良心情略顯苦澀,也有些後怕。
可想而知,要是他今晚不來坦白情況,又該是一種什麽樣的結局。
母豬戴罩,一套又一套,真是叫人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