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東山。
“是不是很失望,人家根本就沒上你的套。”
東山某地,一家露天的咖啡館。
陸亦可穿着日常的便裝,翹着手指欣賞自己剛塗的指甲油,對于侯亮平的遭遇感到幸災樂禍。
好歹是一起搭檔工作的同事,朝夕相處下,她對侯亮平也算有一定的了解。
将徐朝陽借調過來,侯亮平的目的必然不會如此簡單。
可惜,可惜,不僅偷雞不成,反被鍾主任打電話罵了一通。
“侯大局長,是不是心裏很不舒服?”
陸亦可可勁兒嘲諷,侯亮平不痛快,她可開心得很呢。
“多謝陸處長關心,我這個人别的本事沒有,心裏承受能力可強着呢,你可安心。”
侯亮平面無表情,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經能做到,對陸亦可的嘲諷完全免疫。
兩人正聊着,一個穿着休閑服的青年迎面走來,正是徐朝陽。
“朝陽來了,快坐。”
侯亮平起身迎了上去,表現的極爲熱情,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倆有什麽關系呢。
他今天攢這個局,就是爲了接下來的工作。
既然把徐朝陽從财政局要來了,雙方碰個頭,聯絡一下感情,有助于更好的打開塔寨的局面。
“這位就是陸處長吧,久仰大名。”
不料徐朝陽直接繞開了侯亮平,笑着走到陸亦可面前,禮貌的伸出了右手。
陸亦可緩緩起身,纖細潔白的手指和對方的手輕輕碰了一下。
“反貪局偵查一處,陸亦可。”
“我們是第一次見吧?”
徐朝陽平靜點頭,拉開椅子自顧自的坐下。
“是第一次,不過我早就聽高老師提起過陸姐,他們對你的評價可是頗高。”
“是嗎?在我這裏,我小姨父一家,對你也全是好話。”
兩人顧着聊天,把侯亮平給晾在一旁。
徐朝陽叫來服務員,一邊點單,一邊笑着看向侯亮平。
“侯局長,快别站着了。”
“想吃點什麽,喝點什麽随便點,我來買單。”
侯亮平看着對方那反客爲主的操作,臉色有那麽一瞬間的難看。
不過終究是自己理虧在先,他也不好發作。
“吃喝就不用了,今天讓你們過來,主要是相互認識一下。”
“碰個頭,也好在日後,更好的配合工作。”
侯亮平坐到了兩人的對面,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不動聲色的看着前方。
“這事兒就不勞煩你侯大局長了,你把人交給我,具體要做些什麽,我來帶着朝陽。”
“反正你侯局長日理萬機,估計也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陸亦可雙手攏起頭發,她對徐朝陽的印象還算可以,打算親自帶帶這個年輕人。
侯亮平并無意見,調查組的事情那麽多,他沒法事事都盯着。
把徐朝陽交給陸亦可,隻要能好好完成工作,怎麽樣都行。
“注意安全。”
侯亮平認爲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畢竟塔寨可不是那麽好查的。
徐朝陽要真在東山有個三長兩短,樂子可就大了。
他要的是一張保護符,可不是要對方的命。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對吧朝陽?”
陸亦可沖着徐朝陽眨了下眼睛,徐朝陽也琢磨出一絲不對勁。
這兩人之間,貌似并不對付.......
調查組内部分工明确,各司其職。
李維民這些人查毒,侯亮平和陸亦可主要針對這背後的貪腐,以及塔寨明面上的賬目。
隻是雙方之間明顯各懷鬼胎,就連侯亮平和陸亦可都相互不對付。
這條船航行到最後,真不知道會是個什麽樣的結局。
徐朝陽不露痕迹的喝着咖啡,心裏打定主意,絕不做出頭鳥。
“走吧朝陽,陪我逛街去。”
“正好在路上,我也好跟你談談,咱們這次的任務。”
陸亦可甩着高馬尾起身,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說着就要帶徐朝陽離開。
徐朝陽點了點頭,臨走前多看了一眼侯亮平。
侯亮平并未阻攔兩人,在他們走後,臉色才變得鐵青。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滋味,可真不好受。
........
與此同時,京州。
省委辦公室。
“上面有個幹部教育研讨會,各省都要派代表參加,我一時走不開,你替我去一趟吧。”
“我?”
李達康坐在沙瑞金面前,伸出手指指着自己,臉上寫滿了詫異。
“沙書記,我,我不合适吧。”
他神色扭捏,細長的眼眸裏閃過了一絲警惕。
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他去代表漢東開會。
這是個什麽意思?
沙瑞金語氣平和,嘴裏的話卻帶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是漢東的省委常委,再說這次又不單單是你去。”
“國富同志和你一道,他做主,你爲輔,你們臨時搭個班子。”
李達康見對方态度堅決,遲疑了一會兒,也隻好點頭答應。
開會不是重點,重點是爲什麽是自己去?
就算沙瑞金這個省委書記走不開,不也還有高育良,還有更爲合适的人選嗎?
李達康百思不得其解,回到自己的地盤後,立馬找來了張樹立和孫連城。
“你們幫我分析分析,沙書記這是個什麽意思?”
李達康把腿翹到辦公桌上,整個人縮進辦公椅,正一臉惆怅的咬着大拇指。
他身邊現在無人可用,否則也不至于找這對卧龍鳳雛。
達康書記心情憂慮,隻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達康書記,這是好事啊!”
聽李達康簡單談了下情況,張樹立就立馬拍手稱贊,小眼睛裏冒着精光。
“好事?”
“是啊,好事!”
“來,你坐下說。”
李達康坐正身子,擡手指了指辦公桌面前的兩張椅子。
“孫連城,你也坐。”
“诶,謝謝達康書記。”
孫連城點頭應了一聲,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
李達康收回目光,示意張樹立仔細說說。
張樹立倒也真不客氣。
“達康書記,我猜測沙書記是要提拔您!”
“您想啊,讓你去京城開會,不正是給您露臉的機會嗎?”
“讓您代表省裏,是不是就意味着的,想讓您接劉省長的班?”
張樹立的這番言論,在正常情況下是說的通的。
可孫連城聽了,卻在旁邊瘋狂翻白眼。
領導給機會,就一定是提拔重用嗎?
萬一是背黑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