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
老默回來後,将他在香江的遭遇仔細說了一遍。
徐朝陽得知情況,難免感到訝異。
“你是說,有個姓徐的攔住你,還表示杜伯仲的事情,他會解決。”
老默點頭,“肯定是因爲你的原因,這人還說等這段時間的事情結束後,他會考慮跟你見上一面。”
徐朝陽微微凝眉,對于此事,倒也不算太意外。
自從知道沙瑞金對自己的态度不一般,且沙書記的夫人也姓徐後。
他就隐約察覺到,自己的背後或許蹲着一尊大佛。
讓徐朝陽好奇的點,目前隻有一個。
“姓徐........到底是那個徐?”
是一般的勢力,還是.........直達天聽?
徐朝陽頭疼的搖了搖腦袋,暫時不得而知。
關鍵自己現在諸事纏身,想親自去一趟香江都做不到。
“辛苦你了。”
“接下來你配合程度,幫忙盯一下塔寨。”
“我估計他們也該出貨了。”
塔寨開工也有一段時間了,下一步必然是将制好的冰賣出去。
東山的事需要一個漂亮的收尾,至于徐朝陽,他得暫時回一趟京州,估計也就這兩天的時間。
...........
同時,京州。
檢察院傳來消息,杜伯仲在香江被捕,并如實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實。
侯亮平匆忙來到季昌明和陳海面前,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杜伯仲在香江被捕,他親口說一切都是自己造就的?”
“那高小琴呢,山水集團呢?”
“杜伯仲是什麽身份,他能扛得下一切?”
侯亮平不甘的質問兩人,感覺天都塌了。
前一秒還說,漢東沒有人可以一手遮天。
後一秒,就有人給了自己一個隆重的驚喜!
季昌明見到他那副錯愕的樣子,失望的搖了搖頭。
“到此爲止吧,杜伯仲在香江已經交代了一切,他在那邊犯的事比在漢東大。”
“ICAC廉政公署都介入了,聽說涉及國際案件,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案子,我們控制不了。”
季昌明舉杯喝茶,事情究竟是什麽個情況,他也隻是個傳話的,隻能說不知道。
侯亮平腦瓜子嗡嗡作響,隻感覺自己忙活到最後,結果卻成了個小醜。
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案子是我們在追,憑什麽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侯亮平不甘心,走上這條路,他已經無路可退了,爲什麽會是這樣的一個結局?
他接受不了!
季昌明面色微變,聽他吼那麽大聲,也不客氣的訓斥了一句。
“不利于團結的話不要說!”
“你要真想知道結果,可以自己去問,而不是在我面前大喊大叫,這成何體統!”
陳海也急忙勸道:“算了猴子,事情都已經成了這樣, 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你懂什麽?我與罪惡不共戴天!”
侯亮平瞬間紅溫,面紅耳赤,更加像是一個小醜。
爲了這個案子,他得罪了太多人。
老婆老婆跟自己吵架,兄弟兄弟和他分道揚镳。
高老師、老學長,甚至是梁璐。
每一個人都在等着看他侯亮平的笑話。
這次要是栽了,他還爬的起來嗎?
“你們不管,我管!”
“公道自在人心,大不了,大不了我豁出去了!”
臨門一腳,被人截胡!
這種感覺好比自己的女神剛答應他的表白,轉頭就被黃毛霍霍個幹淨.........
侯亮平徹底破防,決定做最後的掙紮!
見他砸門離開,陳海不放心的追了出去。
季昌明緩緩搖頭,想到這個曾經的漢東三傑,鍾家女婿,也難免感到唏噓。
“大鬧天宮的猴子,廢了。”
.........
侯亮平出了檢察院大門,一路直奔省委機關大樓。
事已至此,若是還想絕境中翻盤,他還有最後一條路可走。
雖然不知道香江方面爲什麽要抓杜伯仲,爲什麽要插手此事。
但高小琴在自己手裏!
漢大幫、祁同偉、高育良........
政治團體也好,涉及個人也罷。
蛛絲馬迹,抽絲剝繭。
侯亮平手裏還是掌握了一部分未經證實的證據。
隻要上面肯承認,讓他啓動正式的調查程序,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查出背後的真相!
也不是說現在收手不好,而是他侯亮平已經徹底把路給走死了。
所以即便知道前方是懸崖、火坑,他也必須跳!
侯亮平心裏憋着一口惡氣,到了省委大樓,二話不說就去找了沙瑞金。
他不聽白秘書的勸阻,強行闖了進去。
可剛走進沙瑞金的辦公室,侯亮平就渾身一震,徹底的愣在了原地。
“爸........?”
辦公室裏,除了漢東的省委書記沙瑞金,還坐着一個兩鬓微白,年過花甲的老頭。
那張臉,侯亮平再熟悉不過。
不正是他的嶽父大人,鍾小艾的父親,鍾家的鍾正國?
鍾正國正和沙瑞金在辦公室裏喝茶,面對這個不懂規矩的女婿,眼裏帶着幾分不喜。
“人家叫你猴子,你就真不把自己當人?”
“毛毛躁躁的,像個什麽樣子?”
鍾正國眼神淡漠,語氣裏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起伏,顯然是個城府極深的人物。
沙瑞金似笑非笑,他不管侯亮平,自然有人管。
“鍾老,既然您要見的人來了,那你們先聊。”
“我手頭上還有一些工作,暫時先失陪了。”
沙瑞金笑着起身離開,臨走前,耐人尋味的看了侯亮平一眼。
辦公室大門關上,侯亮平方才的怒氣頃刻間消失的幹幹淨淨。
對他而言,面前坐着的既是嶽父大人,可同樣也是一座大山。
隻是他想不清楚,鍾正國爲什麽會來漢東?
“爸,您什麽時候來的?”
侯亮平規規矩矩的走上前,心裏感到絕望。
隻是查一個高育良而已,爲什麽會這麽困難?
他也從沒聽說過,高育良有什麽頂天的背景,難道是祁同偉嗎?
那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到底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侯亮平打碎了牙往肚裏吞,啞巴吃黃連,有苦也說不出。
并且他敏銳的意識到,鍾正國來漢東,恐怕也是爲了高育良和祁同偉的事。
連他老人家都驚動了,這背後,到底是誰在保這些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