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高家,聽高育良說完具體情況,徐朝陽才清楚整件事情的經過。
鍾正國親自下場來到漢東,卻并不是爲了保人,也并沒有給侯亮平提供任何助力。
恰恰相反的是,鍾正國阻止了一場新的争端。
輕輕的來,輕輕的走,沒有帶走一片雲彩。
“原來是這樣啊。”
徐朝陽緩緩點頭,縱使心中還有着不少疑惑,現目前也沒法去探究。
高育良笑而不語,隐晦的和祁同偉對視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好了朝陽,事情圓滿解決,值得慶祝。”
“正好趕上你回來,我們一起吃頓飯,好好喝幾杯。”
祁同偉抛了支煙過去,又恭敬的給老師送上,随後才笑着開口。
徐朝陽自無不可,暫時将疑問壓進心底,不去多想。
今天這頓飯,既是爲了慶祝他們平安渡過難關,同樣也是爲了給高小琴送行。
經曆了這麽多事,高小琴推遲的香江之行,将在明天開啓。
等她走後,山水集團算是徹底和祁同偉劃清界限。
趙瑞龍出國避禍,高小琴退股走人。
兩個關鍵性的人物都選擇出走漢東,可保祁同偉一時平安。
至于能不能保他一世,要看他未來的路。
同時間,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漢東,是搭鍾正國的車來的,卻并沒有選擇和鍾正國一起離開。
此時,一家私人經營的茶館裏,劉新建提着禮物前來拜訪。
包房裏,一個戴着墨鏡的女人正安靜等候。
劉新建在門口整理了一下着裝,彎下腰擦幹淨自己的皮鞋,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二姐。”劉新建恭敬的叫了一聲。
聽到這聲‘二姐’,女人取下墨鏡,滿臉感慨。
“新建,好久不見了。”
若是趙瑞龍在此,就能認出,此人就是他那位神通廣大,連父親趙立春都寄予厚望的二姐趙小惠。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趙小惠嫁出去後,的确很少再插手趙家的事。
但不想管和不管是兩回事。
這次偷偷來漢東,會見劉新建,就是爲了趙家,爲了父親趙立春和弟弟趙瑞龍。
當然,也爲了自己。
“别站着了,快坐。”
“诶,不麻煩,我自己來。”
趙小惠起身相迎,劉新建急忙拒絕,将禮物放到桌上後,自己上去拉開了凳子。
他對趙家,确切來說是對趙立春很尊敬。
這種尊敬,不是高育良那種妥協,更不是李達康那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劉新建對趙立春,好比義子對義父,相當于他的半個兒子。
因爲這層原因,劉新建和趙瑞龍稱兄道弟,他的姐姐,自然就是自己的姐姐。
“二姐,回漢東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親自安排。”
劉新建停止思考,開口打破沉默。
趙小惠娴熟的泡茶,神色略有無奈。
“新建,你應該知道我是爲了什麽來的。”
“所以,我們還是長話短說吧。”
劉新建點點頭,接過對方遞來的茶。
還沒等喝上一口,就被吓的差點兒掉地上。
“跟我說句心裏話,你會背叛老爺子嗎?”
趙小惠話音剛說,劉新建端着杯子的手就猛地一抖。
茶水灑在手上,讓他下意識的驚醒,然後狠狠的搖頭。
“二姐,你,别跟我開玩笑了。”
“老書記對我怎麽樣,我心裏很清楚。”
“我對他老人家,那也是發自肺腑的尊敬。”
“我劉新建是知恩圖報的,我怎麽會,怎麽會背叛?”
“不可能,不可能的!!”
劉新建不斷搖頭,一直在表忠心。
趙小惠抿嘴一笑,“我相信你,你也不用解釋那麽多。”
“36歲的副廳級,老爺子把他能給到的都給你了。”
“就連我們這幾個做子女的,恐怕都比不上。”
劉新建沉默,随後點頭,臉上浮現出幾分懷念。
“是啊,老書記對我,就是我劉新建沒有血緣關系的老父親。”
“二姐,你可以懷疑我的能力,但不能懷疑我的人品!”
“我劉新建要多狼心狗肺,才會在這種時候,還去反咬自己的恩人?”
“出賣?背叛?”
“不會,我不會的!”
他能這麽說,證明劉新建也察覺到了,趙家如今的艱難處境。
趙小惠開口問道:“檢察院的人查到你身上了吧?”
劉新建并不隐瞞,但也保證自己會處理好。
“放心吧二姐,他們在我這裏得不到什麽的!”
“檢察院現在,還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在查漢東油氣集團,但暫時沒涉及到我。”
“對于我的事情,他們知道不多。”
“隻要我還在,我不會讓他們得逞!”
劉新建的态度很堅決,而且很自信。
檢察院空有線索,沒有證據,就算請他去喝茶,他也不怕!
可趙小惠卻苦澀的搖了搖頭。
“收手吧,不用再堅持了。”
“什,你說什麽?”
劉新建一愣,不免懷疑自己的耳朵。
趙小惠深吸一口氣,把自己剛才的話再次重複了一遍。
“收手吧新建,這也是老爺子的意思。”
“他不想再鬥了,就當是........給上面納的投名狀。”
趙小惠隐晦的提了一句,多的卻沒說。
劉新建怔怔出神,眼神瞬間變得落寞。
“老書記他,他.........”
在漢東時,他跟着趙立春的時間最久,自然清楚這位老領導是什麽樣的性格脾氣。
既然他老人家都妥協了,那是個什麽場面,劉新建自然是明白的。
至于什麽投名狀........
“瑞龍怎麽辦,也不管了嗎?”
劉新建下意識的詢問,想要證實自己内心的猜測。
趙小惠無奈歎氣。
“棄車保帥,瑞龍的合夥人已經在香江落馬,率先承認了一切。”
“我這個弟弟,至少可以保住命,結局算不錯了。”
劉新建陷入沉默,卻暗道一聲果然。
趙立春連自己親兒子都徹底放棄,這份投名狀,自然是爲了兩個女兒所投的。
或許從一開始,趙立春就想好了。
他和兒子趙瑞龍,必然是逃不了的。
但趙家總不能全都犧牲,一個不留吧?
所以,這應該也是一種交換,一種潛規則。
“我就說,漢東油氣集團的事,怎麽會那麽快的浮出水面。”
“現在看來,他們是從上至下。”
劉新建心情複雜,在這一刻,他也算深刻領悟到了那句話。
神仙鬥法,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