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話裏有話,可謂是把王政的臉面,毫不留情的踩在腳底。
王政臉色難看,祁同偉神情古怪。
賀芸有些吃驚。
至于徐朝陽,則巴不得他們打起來。
都是漢東來的人,達康書記得支愣起來啊!
他就說這麽長時間,李達康到底在憋什麽,合着是在憋這個呢。
也對,李達康這個人,向來就擅長打逆風局。
在漢東時,他就一直想處理掉山水集團,可惜未曾如願。
如今到了中江,面對一個長藤資本。
要是自己再慫,那就沒了道理可說。
自己來中江是主持工作往上走,可不是爲了夾着尾巴做人。
王政包容些還好說,可既然一再阻止和插手自己分管的工作,那就别怪他發飙。
“那個什麽長藤資本,什麽來頭?”
“八通大廈的違建性質,什麽時候定的?”
“市裏規劃問題,那到底具體到那些人,他們背地裏,有無和長藤資本,存在着官商勾結的問題?”
“這麽多的事情,拖到今天都沒解決,拿到會上來說,我都替你們丢臉!”
“政府依法調查,依法辦案。”
“他們有什麽道理可講,有什麽委屈可叫?”
“查!查個幹淨透徹!”
“不要在乎這啊那的問題,同志們,這就是我的意見!”
達康書記一但開了炮,想要再合上,可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他看似是在訓斥賀芸,實則指桑罵槐,讓王政顔面掃地。
王政怎麽也沒想到,合着今天并非是什麽工作彙報會,而是對自己的批鬥會。
整個現場,很快就成了他和李達康單獨的戰場。
徐朝陽心裏那個恨啊,怎麽就沒裝把瓜子在身上呢。
“李書記,要查長藤資本,追本溯源,八通大廈和很多問題,都繞不開綠藤市的領導幹部。”
“照你這麽說,我們是不是該向省紀委的同志表個态,幹脆把綠藤鬧的天翻地覆?”
李達康皮笑肉不笑。
“組織内部的團結很重要,可我們最怕的,就是同志裏面有壞人啊。”
“王政同志,我是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省廳的專項班子,我要抓主要的工作。”
“換而言之,就算工作上真出現了什麽問題,也是我在擔責,不需要你來替我操心吧?”
王政眯了下眼睛,笑呵呵的回複對方。
“既然李書記都這麽說了,我個人是絕對支持班子的正常工作。”
“不過........我也有責任和義務,向省委肖書記,彙報一下具體的情況。”
李達康面色如常,心裏卻感到好笑。
比後台,比背景?
出門打聽打聽,我李達康在漢東,是靠着什麽東西走起來的。
不就是背景嗎!
“王政同志,我等着在省委常委會上,聽你的高論。”
“好,那我們就下一場會見了。”
王政也不廢話,收拾好東西起身就走。
從始至終,他二人臉上的笑容,都不曾落下過。
可光看這場面,就差沒直接打起來。
徐朝陽心裏滿滿的遺憾,要是兩位副省級大佬,在會上拳打腳踢,那才是真正的有意思。
不過這種事,也就隻有想想。
王政離開後,李達康單獨叫上祁同偉、賀芸、徐朝陽三人,讓他們去了一趟自己的辦公室。
“長藤資本的案件,能夠定性嗎?”
辦公室裏,李達康一開口,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他之所以這麽着急,又在會上向王政開炮。
究其原因,是因爲督導組内部的鍾小艾。
鍾小艾來到中江,分别和祁同偉、徐朝陽二人接觸過。
李達康略一琢磨,便知其中緣由。
他既然想在中江盡快站穩腳跟,就算信不過祁同偉,也該信得過鍾小艾。
所以跟着鍾家走,不會出錯。
至于賀芸,算是臨時卷進來,且李達康并不相信他。
他把注意力放在祁同偉身上,祁同偉也如實告知。
“根據我們目前所掌握的情況,高明遠的長藤資本,恐怕就是綠藤,乃至整個中江爲惡的根本。”
祁同偉說這話的時候,賀芸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又一次下意識的看了眼徐朝陽。
她覺得很恐怖,因爲對方明顯早就知道高明遠的那堆爛事。
之所以在這裏找什麽狗屁證據,正是爲了堂堂正正的撈一筆功勞。
自己跟這些人比,還是顯得太單純。
李達康見祁同偉如此笃定,思索片刻,才選擇繼續開口。
“那就查,一查到底!”
“不必去顧忌什麽!”
祁同偉緩緩點頭,對此并不意外。
李達康這次不主動跳進來,他們也會選擇把他拉過來。
既然他已經意識到跟誰走才是對的,祁同偉和徐朝陽,倒也省得麻煩。
李達康再三強調,要依據現有事實,給案件定性。
這和督導組一再追求的‘鐵證’,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至于王政那邊,他會頂住壓力。
“同偉,都是漢東出來的,精神點,别丢份兒!”
“你是好樣的!”
談話結束前,李達康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總算将自己的态度擺在了明面上。
祁同偉不置可否,又讓賀芸詳細彙報了山南路派出所所長,胡笑偉的事情,其中也牽扯到長藤資本。
李達康眼眸微微閃爍,以政法委書記的身份向他們做出指示。
一定要一查到底!
同一時間,王政在自己的辦公室,陰沉着臉撥通了一個電話。
“告訴你幹爹,那女人瘋了!”
“這件事他處理不好,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他!”
李達康的所作所爲,打了王政一個措手不及。
他沒法在明面上阻止省廳專項班子的問題,隻能讓高明遠去解決一切。
鄭毅紅很快就将消息帶給高明遠,高明遠得知情況後,也感到匪夷所思。
“一顆棋子脫離了掌控,就會變成一枚定時炸彈!”
“可她,會背叛我嗎?”
他眼裏透着股冰寒,怎麽想都覺得不應該。
賀芸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則怎麽敢在省廳安全會上,将矛頭直指向他高明遠。
就她賀芸幹的那些破事,哪一項不是天怒人怨?
若無法律的‘保護’,賀芸的徇私枉法一曝光,絕對要被廣大的人民群衆剁成肉醬。
一個已經黑到底的人,怎麽還開始主持起了公平正義?
幡然醒悟?
又或者........背後還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