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江省省委會議,王政一敗塗地。
李達康強勢霸道的作風,在會上初見端倪。
一些心思活泛之輩,心裏也逐漸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直到會議結束,李達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依舊在思考王政剛才的話。
“漢東幫........”
他眼眸微微閃爍,心裏怎麽也靜不下來。
以前的李達康,對拉幫結派嗤之以鼻。
可現在,心态似乎有些不一樣。
“高書記,我或許能夠理解你了。”
沉思片刻,達康書記無奈歎氣。
嘲笑高育良,理解高育良,成爲高育良。
現在的他興許不用去考慮這些事,那以後呢?
我李達康,太想進步了。
........
長藤資本。
高明遠召集集團董事開了個會,會議結束後,自己一個人坐在辦公室深思。
生意場上,伊河新村的項目未曾到手。
錢沒法賺,事沒法做。
政治場面,賀芸、王政,一個個都希望自己及時收手,抓緊時間跑路。
跑?
往哪裏跑?
“省紀委動手了,我們的人相繼被帶走調查。”
鄭毅紅推門走進辦公室,壞消息接踵而來。
高明遠難掩疲憊。
“我們?”
“哪兒來的我們啊。”
“從始至終,那些人和我就不是一起的。”
“上船是因爲利益,現在就算要跳船,我又能怎麽辦? ”
鄭毅紅走到他面前,情緒倒還算淡定。
“走吧,爲今之計,難道要留下來等死嗎?”
“走?”
高明遠笑了笑,覺得她很天真。
“駱山河這些人,跟我玩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還唱了出十面埋伏。”
“我早就該明白,他們一開始就是沖着我來的。”
“走,走不了了。”
鄭毅紅陷入沉默,一言不發。
高明遠又笑道:“知道紅樓的地下室裏有多少錢嗎?”
“一座山!一座錢山!”
“堆山容易,毀山難。”
“我現在就算把山給搬空,也照樣是寸步難行。”
他笑容瘋狂,似乎已經認命。
“知道我手上直接和間接,沾染了多少條人命嗎?”
“記不清了,早就記不清了。”
“我犯的罪,多少錢都抵消不了,還走什麽呀。”
高明遠閉上眼睛,一臉落寞。
鄭毅紅依舊保持着沉默,動作娴熟的給他泡了杯茶。
“我八歲那年,第一次在孤兒院見你。”
“我想知道,你當年爲什麽選了我。”
高明遠心情惆怅,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到了。”
鄭毅紅笑了笑,把茶給遞了過去。
高明遠伸手接過,輕輕飲了一口,給了她一個不算理由的理由。
“那時候你才八歲,甯願自己不吃,也要把手裏的食物讓給别人。”
“我當時就下定決心,你應該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鄭毅紅緩緩點頭,又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那現在呢?”
高明遠明白她的意思,喝完了一杯茶,又繼續說道:“你走吧,遠走高飛。”
“開着我那輛免檢的車,無論到了哪裏。”
“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東山再起。”
鄭毅紅聽到這話,說了句果然。
高明遠眼眸一動,感到莫名其妙。
“什麽果然?”
鄭毅紅撩了撩耳邊的頭發,事到如今,也選擇了坦白。
“其實早在一個月前,就有人把你今天的話,原封不動的說了一遍。”
“如果我猜的不錯,車上有炸彈。”
“你不是要我走,而是要把我送走!”
鄭毅紅深吸一口氣,強壓着内心的悲憤,眼眶通紅一片。
“高明遠,畜生也不是這麽做的!”
“我這些年爲了你,還不夠委曲求全,髒心攔肺嗎!”
“你要殺我?”
她哆嗦着嘴唇,聲帶顫抖,失聲尖叫。
高明遠臉色一沉,眼裏綻放着怒火和驚恐。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身邊最親密的人,在最後關頭,居然跳狼了!
自己已經算是足夠擅長僞裝,可鄭毅紅........
明顯是青出于藍勝于藍!
鄭毅紅最絕望的還不是這一點,而是她第一個問題。
“我就想知道一個答案!”
“你領養我,是不是因爲你害死了我父母!”
“高明遠,你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你不配得到法律的審判,你不配!”
鄭毅紅站起身,歇斯底裏,聲聲悲泣。
高明遠臉色陰晴不定,隻感覺心中傳來一陣莫大的恐懼。
有挂!
這特麽絕對有挂狗!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局,自己從始至終,不過是被人家玩弄的可憐棋子!
“誰跟你說這些的,告訴我!”
“你被他騙了,你被他騙了!!”
高明遠拍桌子起身,抓狂到了極點。
鄭毅紅同樣在瘋了一樣咆哮。
“老甯都認了,是你!”
“是你當年指使他殺害我的父母,把我送進孤兒院!”
“你這種人,早就超脫了一般的罪犯範疇,你就是個恐怖分子!”
她的話刺痛的高明遠。
鄭毅紅隻見對方徹底失控,瞬間化身桌面清理大師,噼裏啪啦砸了一地東西。
“那是他們犯賤!”
“兩個賤民而已!就因爲幾百塊錢,當衆讓我難堪!”
“聚集工人鬧事,苦苦相逼!”
“我給過他們機會!”
“你也不動腦子想想,他們兩條賤命,比得上城市規劃發展,比得上整個綠藤嗎!”
“沒辦法,我隻能,我隻能讓他們去灌水泥!”
“你看看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是在指責我嗎?”
“你靠我養着!”
“教你了那麽多年,腦子裏還是那些低劣的思想!”
“殺一人爲賊,殺萬人爲王!”
“幾條人命算得了什麽,他們的犧牲,成就了多少人,成就了多少企業!”
“沒有我,綠藤能發展的那麽好嗎?”
“我是恐怖分子?”
說到這裏,高明遠猛然刹住車。
他立刻掏槍對準鄭毅紅的腦袋,已是不管不顧。
“算了,你是不會懂的。”
“你我腳下踩着多少累累白骨,你怎麽能理解!”
“你去死,去死好了!”
高明遠猛地扣動扳機,果斷到沒有一絲猶豫。
鄭毅紅心如死灰,終于意識到,她從始至終,都隻是被人操控的小醜。
可惜的是,高明遠的槍裏沒有射出子彈,而是隻有一道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