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記猛藥下去，整個中江起碼要廢一半啊。”
高明遠被人帶走的同時，李達康特意找來祁同偉，正和他做最後的總結。
中江也好，綠藤也罷。
事情進行到現在，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有賀芸和鄭毅紅這兩個重要證人，不怕治不了高明遠的罪。
但由于涉案人員過于廣泛，李達康看了都心驚不已。
“目前看來，我們漢東還算是比較輕的了。”
他不時發出感慨，祁同偉也點頭表示認同。
光是鄭毅紅送來的那份視頻，裏面被拍到正臉的政府官員，就多達十數個。
上到常務副省長，下到普通的區長。
吃喝嫖賭，觸目驚心。
“你外甥曾經說過，高尚的是人，而不是職業 。”
“我以前不太認同，認爲既然戴上了官帽，就該把‘爲人民服務’這幾個字時時刻刻記在心裏。”
“可現在........”
李達康心中百感交集，倒不是不認可徐朝陽的話，而是不願意承認。
但轉頭看看，特别是這幾年。
反貪反腐的風暴一來，多少人原形畢露啊。
這還是有人重視，且查到确鑿證據的。
那沒人重視，沒查到的呢。
爲人民服務.......
祁同偉默不作聲，隻感覺李達康今天的話有點多了。
“李書記，省廳的人已經清楚了解了麥自立的屍體，就在伊河新村的橋下。”
“薛梅也被督導組安全的請了回來，十四年了，她應該知道真相。”
祁同偉把話題拉回正軌，李達康也不願多說，當即做出了自己的指示。
“挖掘屍骨的工作要做，證據必須到位！”
“百姓需要一個真相，群衆需要一個正義！”
“雖然這隻是遲來的正義，但總比沒有好。”
祁同偉不置可否，表示自己會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好。
此時又聽他提起高明遠。
“那個高明遠，他是綠藤犯罪集團的首惡，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
“還有那個孫興，問題核實清楚，盡快讓他們接受審判。”
私人的審判不是審判，李達康這麽說，必然是知道一些東西的。
但他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想太過深入。
祁同偉心領神會，自然也不希望大外甥鬧出人命來。
不過他相信徐朝陽，相信自己外甥能夠把握好分寸。
同一時間，督導組駐地。
随着方方面面，各種證據的彙總，綠藤的事态，似乎得到了一個完美的控制和處理結果。
内部會議上，趙立根主動交代，高明遠曾經派人賄賂過他，但被他給拒絕了。
并且，趙立根表示，自己願意接受組織上的審查。
首位上，駱山河似笑非笑，隻是喝茶。
很多人就是這樣，誰嬴就跟赢。
看似中立，卻總想着給自己留退路。
趙立根的問題的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看組織上怎麽定義。
但就算不動他，就他的這種性質，以後也甭想着再往上走了。
在會上，駱山河對這方面的問題避而不談，隻是就事論事，提出了要做好善後的工作。
會後，他單獨找到鍾小艾，和對方簡單的聊了聊。
“你是經曆過漢東反貪風暴的，如今又在中江刷新了自身的履曆。”
“小艾，談談你的感想。”
鍾小艾沒想到駱山河會這麽關心自己，但真要她說什麽感想，還确實說不出來。
“駱組長，您就别爲難我了。”
“我也隻是跟着您打打下手，還有人在外面幫忙，本質上沒做什麽太大努力。”
“感想什麽的，暫時想不到。”
聽到這話，駱山河笑了笑，也沒有強求。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責任。”
“小艾，你們身處的這個位置很重要，現在可能無法體會，以後漸漸會明白的。”
鍾小艾美眸閃爍，心想：這是戰後總結嗎？
駱山河見她一臉若有所思，倒也沒有刻意賣弄關子。
“國家施政，和很多方面都息息相關。”
“我和你父親交情不錯，他對你寄予厚望，也不怕和你說說實話。”
“漢東也好，中江也罷。”
“表面上是反貪反腐，再深入一點，可能有人想到政治博弈。”
“可若是再長遠的地方呢？”
“很多人到了這一步，就已經看不到了。”
駱山河說到這裏，點到即止，沒有把話說的太透。
鍾小艾一頭霧水，又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感謝他爲自己指點迷津。
離開前，駱山河多嘴了一句。
“凡人臣，圖功易，成功難；成功易，守功難；守功易，終功難。”
鍾小艾回頭望去，若有所思。
晚上，徐朝陽回到市區。
老默帶着高明遠等人去治療，賀芸和鄭毅紅，則被舅舅祁同偉的人帶走。
他吃過飯洗了個澡，躺在招待所無所事事。
這時，鍾主任找了過來，和他提起了白天，駱山河的那些話。
“我知道他是想提醒我，成事簡單，可後續的治理并不容易。”
“可我就是想不清楚，這背後還有什麽更深的含義。”
鍾主任靠在徐朝陽的肩膀上，精緻的面容帶有疲憊。
徐朝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略一思索，倒是摸到了這其中的一些脈絡。
“駱組長提了漢東，如今細細一琢磨，沙書記當初去漢東，不正是帶着重任去的嗎。”
“後續我們也知道了，漢東改革。”
“反貪反腐，掃黑除惡，也都成了常态化。”
“那麽中江.......”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以前不是沒來過督導組，來好幾次了，可爲什麽高明遠還存在？”
“不是動不動他的問題，無非是一個，想不想的問題。”
鍾小艾暗自心驚，伸出食指堵住他的嘴，讓他别再說了。
“别分析，直接講結論。”
徐朝陽點頭笑道：“結論就是........小艾姐，我恭喜你發财了。”
“發财？”
鍾小艾感到疑惑，發财這種事從何說起？
而且，發财也輪不到自己吧？
徐朝陽沒有打算瞞着她，而是很快就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據我分析，我們的監察體制，将會迎來較大的變動。”
“你經驗豐富，能力十足，資曆和背景也是數一數二的。”
“新的格局，需要有新的代表人物。”
“小艾姐，這種情況下舍你其誰？”
“就是以後發财了，可千萬别忘記我這個幹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