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偉的反應讓嚴良感到有些意外,看來他所了解的江陽,和實際情況,貌似有些差别。
而兩人的交流到此爲止,也沒有再繼續下去。
相互告别後,嚴良回到辦公室,并沒有着急去見江陽。
他簡單梳理了一下當前的案情,發現了一個離奇的真相。
從李建國事發到現在,自己好像一直在被人牽着鼻子走。
侯貴平、朱偉、江陽,相關的人物一個個接着一個的浮出水面。
那麽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
以嚴良的聰明,很快就意識到這是一個局。
身在局裏,到底誰才是背後的下棋人,目前還透着一股迷霧。
但可以肯定的是,暗中肯定有不少于兩股勢力在相互較量。
李建國的死已經表明一切,後續的事态,隻怕會逐漸朝着失控的邊緣走去。
事實證明,嚴良的推斷是正确的。
就在高棟離開平康,去往省裏彙報的第二天,平康縣公安局迎來了一位特殊的人物。
“說是來自首的,前些年和李建國有仇,趁着這次他從市裏回來,就把他給殺了。”
李成陽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向上進行了通報。
徐朝陽了解情況後,對此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證人、證物、替死鬼,就連殺人的動機都不用找,用警方定性的仇殺足夠了。”
“這群人病急亂投醫,已經亂了陣腳。”
李成陽不置可否。
“目前社會輿情洶湧澎湃,不止是我們的壓力大,卡恩集團和其背後的保護傘,壓力也不小。”
“既然他們已經坐不住,我們是不是也該适當的,再爲這場大火加點料?”
徐朝陽緩緩搖頭,示意他暫時不用着急。
而就在兩人交流的時間,嚴良和警隊的副大隊羅剛等人,正在審訊前來自首的嫌疑人。
“時間、地點、作案手法都對得上。”
“一些細節也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兩個小時後,羅剛拿着審訊記錄到會議室開會,已經将李宗當成了重點照顧對象。
“這個李宗和李建國是同村本家。”
“三年前,因爲村裏的土地糾紛,兩家結了恩怨,李宗因此懷恨在先,才選擇殺了李建國。”
羅剛在會上侃侃而談,條理清晰,指向性也很明顯,就是要将李建國的死,給徹底的定性。
偌大的會議廳内,嚴良眉頭緊鎖,程度若有所思。
李成陽低頭擺弄着自己的手指,徐朝陽一副無所事事的狀态。
李宗的口供證明不了什麽,其中所帶着的各種問題,依舊解釋不清楚。
時隔三年的殺人,抛屍在苗高鄉。
如此種種,這麽多的疑問,都在幾人心裏盤旋不下。
可就在有人要對此提出質疑時,平康縣的縣領導幹部,以及聯合調查組的人,都不約而同的來到了會議室。
“專案組的同志們辛苦了,聽說抓到了兇手,我可是馬不停蹄的趕來,就想盡快将兇手繩之以法,好給民衆和外界一個交代。”
秦小軍的出現代表了縣政府的态度,縣裏面對着如此壓力,自然想的是早早結案。
調查組那邊早就有他們安排的人,因此傾向性也很明顯。
嚴良本能的認爲,這裏面還存在着很多看不見的問題。
“各位領導,案件本身的疑點都還沒搞清楚,現在結案,會不會太早了點?”
在經曆了一番思想博弈後,他還是選擇了爲正義發聲。
可嚴良既不屬于警方,也不是聯合調查組的調查員。
一個大學老師,專案組的特聘專家。
沒有權力,并不可能有什麽話語權。
“嚴老師,犯人都已經主動認罪招供了,還能有什麽疑點?”
秦小軍笑眯眯的轉過頭,眼裏劃過了一絲不善的神色。
他根本不在乎嚴良的意見,見對方沒了聲音,便很快将視線轉到了另外一旁。
“各位領導和縣公安局的同志們,也該就此事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
“大家有什麽就說什麽,依據案件事實,實事求是的辦案嘛。”
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語讓嚴良的臉色十分難看,可讓他失望的是,無論是專案組的程度,還是縣公安局的徐朝陽。
在這場會上,在現在,都選擇了集體沉默。
整場會議都仿佛成了秦小軍等人的專場,案件性質也被三言兩語的敲定下來。
大會結束,雙方暫時達成一緻。
嚴良心情壓抑,雖然早就知道公平正義在權力面前不值一提。
可親身經曆後,還是讓他感到複雜難言。
此時,秦小軍和其辦公室的領導幹部,已經在組織面向外界召開新聞發布會。
秦大川作爲背後的幕後黑手,在收到女婿帶來的消息後,也明顯松了口氣。
“你确定事情結束了?”
自家客廳的沙發上,秦大川伸手揉按着眉心,感覺自己渾身都虛脫了一樣。
曾祥東恭敬的候在一旁,點頭道:“縣裏已經找了頂罪的人,專案組和調查組迫于壓力,都已經選擇了妥協。”
“爸,我看這次也就是雷聲大雨點小,虛驚一場而已。”
虛驚一場?
秦大川冷冷一笑。
“死了一個人,還是曾經的警隊大隊長。”
“能用殺人的方式重啓侯貴平案,走這種極端的方式,會是虛驚一場?”
秦大川陰沉的笑容,讓曾祥東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您的意思是?”
秦大川臉色稍緩,沉默片刻後,才無奈的道出内心的擔憂。
“要真是沖着我來的,倒也不算什麽。”
“怕就怕牽扯到大領導,拔出蘿蔔帶出泥,我死都無法謝罪!”
曾祥東内心一突,對于這個‘大領導’,他知道一些。
但也就是平時聽秦大川提上那麽一嘴,其餘的信息,了解的不夠全面。
而也正是因爲這個大領導,秦大川這麽些年才會順風順水,不僅屁事兒沒有,還步步高升。
曾祥東思索良久,這才重新組織好語言。
“爸,大領導知道我們的事嗎?”
秦大川臉色鐵青的搖着腦袋,心情也有些忐忑。
“我不敢去賭,别說當年的恩情,人家早就還的夠多了。”
“靠着這些年的利益輸送,他才願意多看我一眼。”
“副省長、公安廳廳長,在他眼裏,無非是跑腿的小二。”
“事情做好了有賞,若是沒做好,甚至辦砸了.........”
“你我還是多多希望,此事到此爲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