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單位和機關内工作,争權奪利,是屢見不鮮,也是避免不了的。
特别是一二把手之間的争鬥,逼得下面的人紛紛站隊,既耽誤事,也不利于工作的展開。
徐朝陽明白馬國平的想法,可自己真沒時間,也沒興趣陪着他瞎扯淡。
與其兩人來回鬥,搞得縣政府班子烏煙瘴氣。
不如直接一點,省得大家都麻煩。
“馬書記,縣裏才發生那麽大的案子,急需要一劑強心針,來讓群衆再次相信政府。”
“至于你說的情況我也知道,可财政方面的問題,在我眼裏算問題嗎?”
“坦率的說,我并不需要成績,因爲隻要我想,就會有人送到嘴邊。”
“這話你可能不服氣,甚至覺得我在裝。”
“可有什麽辦法呢,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你努力三輩子,都不如人家投一個好胎。”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徐朝陽擺擺手讓馬國平坐下,親自給他倒茶,還說了一番樸實無華的大道理。
自己是文明人,先禮後兵,以禮服人嘛。
至于剛才說的那些,徐朝陽并不是在诓騙對方。
他現在這個階段,最重要的是名聲,要得是考慮後面的事,而不是盯着眼前的這一畝三分地。
說的難聽些,一個縣委書記,還不值得他徐朝陽當成對手來對待,更談不上什麽敵人。
當然,除非他認不清形勢,擺不正位置,那就另當别論了。
“徐縣長,那個........我承認我剛才說話的聲音大了點。”
“有關這個情況,我得先向你道歉。”
“工作嘛,正如我所說,不應該帶有情緒。”
“我身爲一縣書記沒有以身作則,是我的問題。”
馬國平擦了擦頭上并不存在的虛汗,很敏捷的選擇了認慫。
不認能怎麽辦。
他要是市裏有人,自己說不定都得抗争到底。
要是省裏有人,隻要不是太高的級别,也能适當展現一下自己爲官的‘骨氣’。
可常務副省長.......
祁同偉的大名,中江的幹部誰沒聽過?
涉及到這麽大的領導,馬國平相信徐朝陽不敢弄虛作假。
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一縣書記,在普通老百姓眼裏,已經是清湯大老爺的級别。
放在古時候,日常出行都得坐轎子。
這要是被撸了下來,晚上睡覺都得扇自己兩個大耳刮。
所以該認慫的時候,必須得認啊。
“馬書記,你這個認識就很好嘛。”
“要是早這樣,多大的問題都能解決。”
“不過......我還是喜歡你剛才那副桀骜不馴的樣子。”
徐朝陽伸出手指笑着點了點,好像剛才的事,根本就沒發生過一樣。
馬國平一再賠着笑臉,心裏充滿了苦澀。
“瞧您說的,我這也不是爲了工作,爲了一縣的發展嘛。”
“不過您批評的對,我這個人啊,情緒上的确是比較容易沖動,以後絕對不會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強權之下,隻有匹夫。
馬國平深谙官場道理,自覺矮人一頭,連嘴裏的稱謂也跟着變的尊敬了許多。
所以哪有什麽低不下來的身段,這腰彎的不是挺快的嗎。
“工作上有點矛盾很正常,合理的意見,我肯定願意接受。”
“馬書記,你也不用太拘束。”
“畢竟,你才是咱們平康縣最大的父母官嘛。”
徐朝陽話音剛落,馬國平就急忙擺手。
“慚愧啊,我才來幾天,對當地情況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卻就想着插手未來幾年的建設規劃。”
“也怪我,關心則亂,太爲當地的發展考慮,而沒有想過其中所遇到的困難。”
“我這個父母官,當得失職啊。”
他無奈歎氣,看起來是在真心反思,實際上呢?
隻是怕了而已。
陳平安曾經說過。
“你不是知道錯了,隻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徐朝陽對此深以爲然,樂呵呵的安慰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馬書記,不必太過記挂于心上。”
馬國平不住點頭,借坡下驢,反應很快。
“徐縣長說得是,今天的事也算給我提個醒。”
“涉及群衆的利益,還是當以群衆的需求出發。”
“我決定了,明天我就下基層走訪,不摸清當地的發展情況,不了解清楚群衆的真實需求,我就不回來!”
他态度堅定,一臉的嚴肅表情。
至于心裏怎麽想,鬼知道。
“馬書記,你走了,縣裏的工作怎麽辦?”
“你這個縣委書記不幫我們引着點路,下面的同志,興許會有意見。”
馬國平把手一擺,正義凜然道:“誰敢有意見,我撤了他!”
“徐縣長,你是縣政府的總舵手,有你在,同志們的路線和方向,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嘛。”
“我在這方面經驗不足,以後主抓同志們思想上的工作。”
“其他的,還要勞你多費心。”
“你的任務重,壓力大啊。”
他還挺會爲自己考慮........
徐朝陽心裏樂得不行,面上卻從容不迫,在思考了幾秒後,才遲疑的點了下頭。
“好吧,馬書記既然這麽信得過我,爲了群衆,爲了組織。”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馬國平開口稱贊,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氣。
争權是不可能争權的了,這輩子都不可能。
隻能老老實實的打打下手,争取不犯錯誤,還能混點成績這樣子。
除此之外,務必要和這位徐縣長搞好關系,這才是重中之重。
馬國平的識趣,也讓徐朝陽沒再過多的爲難。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雙方之間并無本質沖突,既然他見好就收,也就沒必要搞得你死我活,頭破血流。
徐朝陽留他在辦公室裏喝了幾杯茶後,就将人親自送到門口。
兩人有說有笑,在外人眼裏,說不定還是多年不見的好朋友。
“馬書記,那我就預祝你這次的調研工作,能夠圓滿順利。”
“多謝關心,借徐縣長吉言。”
馬國平笑着和對方握了手,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兩人臉上的笑容都快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