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沃野,高山地上,風景獨秀。
點點寒梅,出類拔萃,經由一片平坦大道,水源富饒,那是一片未經開發的肥土地。
晚上回到家,徐主任身體力行的對小鍾同志進行了思想再教育。
兩個小時的課堂,直到自己的知識深深觸及到了她的靈魂深處,徐朝陽才終于喘着粗氣,一副要猝死的樣子。
“學習使我進步,可學習也讓我勞累。”
“領導不好幹,不好幹也得幹啊。”
他抹了把頭上的汗,扶着腰走進浴室。
十幾分鍾後,鍾瑤才緩過神,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愛的玩具。
那是一種從内至外的滿足。
“錯了沒有?”
“錯了錯了。”
“哼哼,讓你皮,下次不能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不管怎麽說,我最喜歡的還是你。”
兩人洗完澡來到陽台吹風,鍾瑤聽到這般無恥的言語,暗啐一聲‘渣男’。
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這該死的世道,終究還是老實人承擔了一切。
晚風吹拂,點點繁星高懸于夜空之中。
徐朝陽在眯着眼睛想事情,鍾瑤依偎在他懷裏,隻想享受當下的年輕,和年輕的當下。
兩人心裏其實都清楚,他們的感情摻雜了太多的利益,是交易,也是交換。
既然一開始就不純粹,又何必讓這段感情變得強行正确。
感情,在有錢人眼裏,是一晚上花費多少金。
而在有權人眼中,是你到底還想不想進步。
徐朝陽正沉思間,電話響起。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隻有一個‘唐’字。
“唐主任,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他接上電話,心裏感到好奇。
自己回到漢東,主持京州市發改委的具體工作,任黨組書記和一把手主任。
高老師體諒自己的學生,安排一位在發改委部門深耕多年的老同志從旁輔佐。
徐朝陽一開始就見過,是一位37歲的女同志,論長相身材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但能力不可小觑。
“領導,省委李省長明早要做視察工作,市委希望我們發改委也參與其中。”
唐明玉語氣平緩的說着,知道電話對面的人她惹不起,因此一見面就表明了态度,擺正了自身的位置。
她畢業于漢東大學,但并非是高育良的學生。
但憑借這層關系,也算當年的‘漢大幫’外圍成員,曾經參加過幾次祁同偉組建的校友聚會。
徐朝陽是老學長的外甥,高老師的得意弟子。
進步嘛,對一個剛滿三十歲的年輕人放低姿态算得了什麽呢。
不寒碜。
“應該的,等我明早到辦公室再說,具體的工作就麻煩你先安排一下。”
“不麻煩,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唐明玉識趣的挂斷電話,徐朝陽此時也将她所說的情況和鍾瑤簡單說了一下。
“李達康才上任第一天,這麽快就開始折騰了?”
鍾瑤打從一開始就不太喜歡這個人,沒有别的原因,隻是因爲他太裝。
大家都是精緻的利己主義,手握大權之輩,有幾個能真正做到大公無私的?
這沒什麽,大大方方承認,老百姓還敬你是條漢子。
可滿嘴‘黨和國家’,天天‘人民群衆’,這算怎麽回事。
“符合他的作風,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們還是要給點面子的。”
徐朝陽并不意外,李達康不急,他就不叫李達康。
“不過小鍾同志,我還是要批評你。”
“日後在人前,要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
“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沒必要撕破臉。”
“反正大家都在裝,看誰裝得過誰吧。”
徐朝陽揉了揉她通紅的臉蛋,對此提出了嚴厲‘批評’。
鍾瑤壞笑道:“人前有你,人後不還有你嗎。”
“你可是領導,得護着我。”
她理所當然,徐朝陽也秒懂。
唉,曾經純潔的小鍾同志一去不複返了,自己真是造孽啊。
..........
李達康下了指示後,吳書記組織召開了市委臨時會議。
他把具體的任務托付給了市長孫海平,孫海平聽說是李達康的要求,借口自己抽不出時間。
一來二去,這件事落在了常務副市長孫連城身上。
第二天早上九點,孫連城帶隊集合。
手底下的幹部對李達康多有議論,認爲他太操之過急,隻怕今天的活動不是爲了視察,而是奔着示威的目的來的。
孫連城心态平和,對此不做評價。
十分鍾後,徐朝陽帶人趕到。
他和鍾瑤,外加唐明玉這個發改委黨組副書記、副主任,一共三人。
“孫常務,好久不見。”
“小徐?”
孫連城見到徐朝陽,眼中不可避免的流露出幾分驚訝。
“天哪,真的是你呀?”
他對徐朝陽的印象可還算深刻,當年正是這位小徐同志,鼓勵山水集團出資五千萬落實大風廠工人的安置款,救了自己的急,讓他順利解決了麻煩。
不曾想短短幾年時間,人家已經成了副廳級的實權領導。
戲劇化的人生讓孫連城滿心感慨,但羨慕歸羨慕,倒還是能恪守自己的本心。
“能再次見到你真好啊,祁廳長,哦不,現在應該是祁書記了,書記他老人家還好吧?”
“當然,祁書記很好。”
孫連城緊緊握着徐朝陽的手,對他有着一種天然的親切感。
李達康離開漢東後,他被沙書記提拔了上來,從此和高育良站在了同一個陣營。
祁同偉去了中江一路高升,在漢東的政治圈子裏,可是一個熱門話題。
兩人就此事簡單聊了幾句,彼此的心情都有些感懷。
“時間匆匆而去,在宇宙中隻是彈指一揮間,可對我們而言,是翻越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山,不容易啊。”
孫連城不愧是跟了高育良一段時間,現在變得這麽富有哲理?
徐朝陽笑着打斷他,好奇的問道:“李省長要視察,怎麽讓我們也跟着摻和?”
“我這才上任,什麽都不了解,真是稀裏糊塗,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