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知道争吵解決不了問題,于是提議先冷靜下來,對當前的情況做一個合理的分析。
十個億的交易費是否真實存在,目前還尚未可知,但石紅杏不敢去賭。
正如牛俊傑所說,她不過隻是林滿江的白手套,手套髒了,脫下來丢進垃圾桶,是她最好的歸宿。
“老牛,我現在該怎麽辦?”
石紅杏怔怔出神,雙手靠在膝蓋上,風韻猶存的軀體,已經彎曲成九十度。
牛俊傑建議她向組織主動坦白情況,不然等到這個雷被點燃,下場就是粉身碎骨。
國有資産的流失是經不起查的,搞不好就是一個間諜罪,甚至是叛國罪。
誰知道這筆錢最終流向了哪裏,又具體做了些什麽,有沒有牽扯到境外非法勢力?
石紅杏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笑的比哭還難看。
“向組織交代情況,向誰?”
“齊本安嗎?”
她覺得老天跟自己開了個天大的玩笑,一生崇拜和追求的神,居然是冷漠的劊子手。
反倒是石紅杏一輩子都瞧不上眼的二師兄,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牛俊傑不知其内心想法,隻是疲倦道:“你現在還有得選嗎,真要爲了林滿江犧牲自己?”
“你就算真有這種想法,林滿江會感動,會接受你的好意?”
兩人的婚姻是一個錯誤,可牛俊傑還是不願放棄自己的枕邊人,畢竟這麽多年都過來了,孩子也都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
這個時候他要是選擇放棄,石紅杏才真是沒有活路可走。
“這麽些年我什麽都聽你的,我這頭牛都快被你逼成了忍者神龜,還特麽是一頭綠毛龜。”
“可誰讓我當年一眼就看上了你,這都是命,你就聽我這一次吧。”
牛俊傑臉上帶着自嘲的神情,好言相勸,還拿自己開玩笑。
石紅杏默默無語,淚流滿面,終究還是同意了。
兩人抓緊時間聯系了齊本安,齊本安驅車趕來,一進門就被屋裏的氣氛給鎮住。
“齊書記........”
牛俊傑臉上露出悲催的神色,主動上前說明了情況。
齊本安聽得心驚膽戰,默默看着縮在一旁的石紅杏,對他這個小師妹真心感到絕望。
“師父還在危房裏住着,京州中福的相關問題急需處理,你們現在又搞出十個億來。”
齊本安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頭疼的坐下,扶着腦袋直歎息。
石紅杏抽泣道:“這真不怪我........”
她倒是還有臉覺得自己委屈,認爲是神背叛了她,而不是她背叛了神。
齊本安無心理會,也懶得去追究誰的責任。
他隻提到了一件事。
“涉及到集團的重大決策,不可能隻是口頭命令就能決定的,這需要總部的授權文件。”
“對啊!”
牛俊傑眼中有了希望,也及時反應了過來。
“這麽重要的事,林滿江不可能不給下面的公司批條子,有了這些條子,就能證明決定是他下的,紅杏隻不過是受他蒙騙!”
牛俊傑很高興,覺得有了扭轉局面的機會。
但事實證明,他高興的太早了。
“大師兄,不,林滿江确實給我批過條子,而且還不少。”
“可,可每逢過年他都派人來收,我當時那麽相信他,就從來沒有懷疑過.......”
石紅杏眼神躲閃,心虛的透露出了一個信息。
齊本安和牛俊傑相顧無言,剛剛燃起的熱情被一盆涼水澆了個透心涼。
兩人都想強行扒開石紅杏的腦子,看看她腦袋裏裝的是不是屎。
“林滿江派人來收條子你就給,他要你的命,你給不給?!”
齊本安實在難以忍受,起身咬着牙罵她愚蠢。
而一向強勢霸道的石紅杏這時候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知道傷心的抹眼淚。
齊本安被她徹底打敗,自嘲一笑,眼神裏寫滿了落寞。
“老牛的方案我上報給了總部,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上面的同意。”
“京豐、京盛那兩個礦,長明集團決定以15億的價格重新買回去,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
“幾年前47億賣出去的,現在又要花15億買回去,長明集團有這麽好心?”
“現在想想,問題原來出在這裏。”
齊本安搖搖頭,伸手指着石紅杏,嚴厲的批評了她。
“拉上林滿江,你就作吧,早晚有一天把我們都作死了,你心裏就開心了!”
他從來沒見過這麽蠢的人,平時有人攻擊他們,說的都是男人才用下半身思考。
可現在時代變了,居然颠倒了過來。
爲了一個林滿江,一個愛而不得,人家連看都不屑看她一眼的大師兄,石紅杏就能整出這麽大的禍事。
齊本安實在是氣不過,一直忍氣吞聲的石紅杏,也胡攪蠻纏的出言反駁。
“我也沒求着你管我,反正在你們眼裏,我身爲集團女性高管,就是我的錯!”
“又來了又來了,你能有一天不扯性别嗎!”
齊本安氣得差點腦溢血,一腳踹到了面前的凳子,賭氣的轉身離去。
“等你什麽想通了再來找我,沒想通之前,你就守着你那該死的性别,就這麽繼續作下去吧!”
齊本安砸門離開,石紅杏抹着眼淚,依舊覺得他太過絕情。
“我沒說錯,我有問題我肯定認,可他非要扯上大師兄!”
“我是崇拜和迷戀大師兄,打小就是!”
“這怎麽了?”
“這難道不行嗎?”
石紅杏感到委屈,身爲女性,搞點個人崇拜有問題嗎?
她就是林滿江的腦殘粉,這是她親口說過的,不認爲有什麽不對。
難道因爲迷戀一個人,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自己,就不能抛開這些不談嗎?
石紅杏的思維别說齊本安理解不了,就是和她生活了大半輩子的牛俊傑,也感到一個頭兩個大。
可他既然甘願被牛,周瑜打黃蓋,天造地設的一對,又能怎麽辦呢。
牛俊傑也不想再對母老虎發火,而是一再相勸。
“這麽個爛攤子,齊書記生氣也是正常的,等氣消了,我們再坐下來慢慢談,問題會得到解決。”
在他看來,齊本安沒說不管,說明内心還是在記挂着自己這個小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