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朝的開口令宋婉怡很是驚訝,這時她身後的那道身影也站了起來,在衆人的目光中轉過了身。
抱着長劍嘴裏叼着一根野草的甯遠懶散卻又不耐煩的掃過衆人。
宋婉怡咬唇,竟然是他。
宋婉清清了清嗓子道:“原來是甯小侯爺啊,夜太深了,認錯人了,小侯爺莫怪本宮。”
甯遠唰的一下抽出了長劍,寒光閃過,他不羁的聲音中夾帶了幾分冷意:
“今日之事,若是宣揚出去影響了公主的名譽,我想各位都清楚後果。”
識趣的大臣立馬看天看地的走了,其他的人也都各找各的理由溜走了,隻剩下了舉着火把照明的幾個侍衛爲難的左看看右看看。
宋婉怡的手藏在寬松的袖子裏不停的顫抖,她失策了。
宋朝朝眼裏映着跳動的火焰,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宋婉怡道:“以你的聰明才智,不應該呀。”
宋婉怡咬着唇眸子顫了顫,僵硬的笑了下說:“關心則亂,我太擔憂姐姐,一時沒有仔細分辨,姐姐不會怪我吧?”
宋婉怡假裝愧疚的說着,實則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這時宋婉清不屑又無語的開口道:
“她不就是看錯人了嗎?幹嘛這麽小氣的揪着不放,皇家公主也該有些氣度,更何況這是自家親姐妹。”
宋朝朝真想給她點個贊,她今晚怎麽那麽上道那麽機靈了。
宋婉怡偷偷觀察着宋朝朝的神色,見她臉色緩和了不少,咬着唇似乎有些糾結,就知道她是在考慮該不該将此事翻過。
她上前一步親昵的挽住了宋朝朝的胳膊,發動了自己低聲下氣溫柔哄勸大法:
“姐姐你别生氣,你上次不是說我繡的香囊好看嗎,不如你說圖案我親自給你繡,一直到你滿意,如何?”
宋朝朝的神情徹底緩和下來,她不情願的說:“好吧,看在你誠心認錯的份上我放你一次。”
宋婉怡聽到這話松了口氣,溫柔的說:“姐姐大度,多謝姐姐,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哼,雖然有婚約但你們也沒成親,注意點影響!”
宋婉清刻薄的冷哼了一聲,拉着宋婉怡走了。
轉身的瞬間,宋婉怡徹徹底底的松了口氣。
她勾了勾唇角掩住眼底晦暗的光。
宋朝朝望着她們的身影眸光幽深,今夜之事,宋婉怡與宋婉清的反常令整個局勢更加撲朔迷離,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局中人。
她輕輕垂眸,遮住眼底的暗光,再擡手時笑眯眯的看向甯遠。
“好啦,現在可以真正的看星星看月亮了。”
甯遠故作嫌棄的說:“還看?明日又想賴床?”
身體卻很誠實的坐在了草坪上,他朝着宋朝朝伸出手,宋朝朝自然的将手搭在他手上,甯遠扶着她坐下。
天空并非純黑色,倒像是黑中透出一片無垠的深藍,一直伸向遠處。
點點的繁星好似顆顆明珠,鑲嵌在天幕下,閃閃地發着光。
宋朝朝仰頭看着星空,甯遠看了片刻就忍不住看向她。
朦胧的月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她的眼睛比漫天的繁星還耀眼,可這眼睛裏盛着的光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我知道我很美,你也不用目不轉睛的盯着我吧?”
“......再胡說你就自己一個人賞月吧。”
宋朝朝趕緊抓住他的手腕軟聲道:“好了好了,不逗你啦,陪我看一會嘛~”
她尾音上翹,刻意放軟的聲音好似在撒嬌。
甯遠隐藏在發絲下的耳朵又紅又燙,他拘謹的坐在那裏,消化着湧上來的熱意。
鬥轉星移,微風陣陣。
不知過了多久,甯遠打了個哈欠,剛要勸她回去,肩膀忽然一沉,他扭頭一看,她的腦袋安穩的枕在自己肩膀上,呼吸平穩的睡着了。
甯遠:.......
要賞星星的是她,睡着的也是她......真是拿她沒辦法......
“殿下?”甯遠低着頭看她試探着小聲喊了喊,她沒有任何反應。
甯遠猶豫了下,輕聲喊道:“朝朝?”
這個稱呼在心間念過許多次卻始終沒有機會說出口。
看來她是真的睡着了,甯遠因爲她靠過來僵硬的身子緩緩放松下來,他垂眸認真的看着她精緻乖巧的睡顔。
她的臉頰白裏透紅,瑩潤有光澤,甯遠很早就好奇這臉頰的觸感,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
柔軟、溫熱、彈性、吹彈可破。
宋朝朝嘤咛了一聲,甯遠極快的收回了手,緊張的盯着她。
誰知她卻動了動身子換了個姿勢直接躺在了甯遠的懷裏。
甯遠整個人比木頭還僵硬,吃驚的瞪着她的睡顔,怎麽覺得這丫頭睡着了也透着一股狡黠之意。
靜靜等了片刻後她也沒有别的動作,甯遠才敢放松下來,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就像是抱着一個稀世珍寶。
甯遠爲了保全她的名聲刻意避開了巡邏的禁衛軍将她送回了營帳中。
冬雪和采荷驚訝的互相對視一眼,兩人送走甯遠後,輕手輕腳的幫她脫去外衣,擦拭着手腳。
宋朝朝翻了個身,面朝裏側,輕輕的翹起了唇角。
嶄新的一天伴随着太陽的升起而開始。
采荷端着托盤掀開營帳出來,看見一身淺粉色碧霞羅裙的宋婉怡,一片又一片的霞光綴滿裙擺,她帶着宮女走了過來,溫聲道:
“樂陽姐姐醒了嗎?”
采荷規矩的行了一禮答道:“回公主的話,殿下還沒醒。”
“無妨,那本宮便進去等姐姐醒來吧。”
她說完就與采荷擦肩而過,徑直走向了門口,采荷忙追了過去剛要阻攔,便見冬雪掀開了簾子恭敬的行禮:
“參見麗陽公主,殿下已經醒了,請您進去說話。”
采荷與冬雪跟在她們身後進了營帳,宋朝朝穿着淺綠色的寝衣坐在床邊打哈欠。
柔順的長發散在肩頭,精緻如畫的臉上粉黛未施,眼裏夾雜着點點淚光,水盈盈的一雙眸子格外好看。
宋朝朝瞥了她一眼,仿佛還生氣似的沒好氣的說:“這麽早你來做什麽?”
看見她生氣使小性子宋婉怡反而松了口氣,宋婉怡坐在床邊試探的去挽她的胳膊,溫聲細語的說:“來向姐姐賠禮道歉。”
宋婉怡從袖中摸出了一個金色的刺繡海棠香囊,“還請姐姐原諒我昨日的莽撞,這香囊是我親手繡的,裏面放了些曬幹的花,還放了幾味清香驅蟲的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