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嚴肅地看向張澤,“澤哥兒,這可是五十兩銀子,你如今在學堂讀書可不能缺錢。”
“阿爺,孫兒有分寸,這五十兩銀子是孫兒孝敬阿爺阿奶的。”張澤同樣認真地回應道。
良久,張福歎了一口氣,“澤哥兒,你是個好的,你的意思老頭子明白了。
農假後,我就把泉哥兒送到鎮上的學堂去,讓青哥兒和泉哥兒一塊兒念書,好有個照應。”
“這事阿爺做主就好,孫兒這就去和五哥說這個好消息。”見目的達到,張澤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張福看着小孫兒離開,忍不住搖了搖頭,“還是一個孩子!”
這場雨下得很大,一直下到了晚上都沒有停。
屋裏張青、趙文軒、張澤正在讀着書,張泉、大丫幾人就在旁邊聽着。
張澤回了家也不忘教幾個姐姐還有金陽讀書,這下可好,又來了一個五堂哥。
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趕,趙文軒起初還有些驚訝和不可置信。
等聽了張澤的一節課,張青和趙文軒都對張澤豎起了大拇指。
這夜因爲下雨,晚上涼爽了許多,張澤幾人睡得越發沉。
“澤哥兒,二胖他們在小河裏抓了小半桶泥鳅,咱們也去碰碰運氣?!”
“石頭,你跑那麽快做什麽,我們又不會跑,這會子外面還飄着細雨呢。”
屋外細雨纏綿,絲絲縷縷的,看似不大,卻十分密實,人出去一會兒肯定會濕。
石頭有些急,見張澤這般不急不忙,跺了跺腳,坐了下來。
趙文軒聽到石頭的話,有些坐不住了,人還在屋裏,心早就飛遠了。
瞥了一眼旁邊的淡定自若的張澤,眼裏閃過一絲興趣的張青、張泉兩兄弟。
習字任務結束,張澤伸了伸懶腰,看着一旁可憐巴巴瞧着自己的石頭和趙文軒。
又看了一眼外面,天雖然還陰沉着,但是沒有下雨了。
“走吧,咱們去抓泥鳅!”
一句話,屋裏頓時活躍起來,張青、張泉去拿背簍。
石頭興奮地跳了起來,和趙文軒擊掌,大丫三人想跟着去。
“大姐,你們也一塊兒來吧,我記得抓泥鳅你和二姐可是一把好手!”
以張澤爲首,一行八人,有說有笑往小河邊去。
還沒到小河邊,周圍田裏的坑窪處都有一些青蛙在跳着。
桃花村的這條小河很寬,但是并不深,除非漲水,不然小孩子都能來淌水玩。
剛下過雨的小河,河泥十分軟,沒一會兒的工夫,大丫率先抓了一條活蹦亂跳的泥鳅。
有一就有二,很快石頭也抓到了一條,趙文軒頭一次抓,運氣不錯,失了三次手後,成功抓住了一條泥鳅。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小河邊回蕩着趙文軒激動的聲音,不遠處同樣在抓泥鳅的小孩都忍不住往他們這邊看。
幾人抓得正起勁,抓着抓着還比起賽來了。
“啊——死人啦,這裏有個死人——”
一聲尖銳帶着極大恐懼的聲音響起,金陽第一個反應過來,視線尋找着聲音的來源。
“快來人啊——”
“死人了,河裏有死人——”
張青定睛一看,“是秋梅嬸子家的狗蛋!”
張澤幾人立馬上岸,二丫有些害怕地往大丫身邊靠了靠。
“姐,怎麽辦,咱們快回家。”
三丫激動地拉着二丫就要走,“對,快走,碰上死人真是太晦氣了!”
趙文軒往後退了退,臉色有些蒼白,“澤弟,怎麽辦?”
“三哥、五哥,你們快去把五叔公找來,我和金陽去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事。”
“大姐,你帶着文軒他們回去。”
趙文軒沒想到張澤膽子這麽大,“澤弟,要不咱們一塊兒回去,萬一真是死人,那……”
“文軒,你别擔心,我不怕的。”張澤堅持着自己的想法。
大丫不支持張澤的決定,“澤哥兒,你太小了,死人很晦氣的,萬一你出點兒什麽事,我可怎麽向爹娘交代啊。”
“大姐放心,我真的不怕,況且還有金陽在,我會離遠一些,不會靠太近。”
張澤依舊堅持着自己的決定,并且再次給大丫提出保證。
大丫見怎麽都說不動自家弟弟改變心意,咬着唇,“澤哥兒,你答應我,害怕就立馬走。”
“放心吧,大姐,你們快回去吧。”
張青和張泉在想張澤安排後,就趕緊往村長家跑。
趙文軒一步三回頭,“澤弟,你真的不和我們一塊兒回去?”
張澤鄭重道:“真的,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以身犯險。”
“……一切小心爲上。”
“金陽,走,咱們去瞧瞧。”
金陽先半步往狗蛋的方向走去,發現死人的狗蛋被吓得癱軟在地。
和他一塊兒的幾個孩子早就跑沒影了,狗蛋又害怕,又絕望。
偏偏身體一點兒力氣都沒有,狗蛋隻能閉上眼大哭。
“狗蛋哥,你别哭了。”
像是從天外傳來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是誰的聲音,狗蛋的哭泣聲停了一瞬間。
隻聽張澤繼續說道:“我們來了,你别怕,睜開眼,别哭了,我已經讓我三哥他們去找五叔公了。”
“真……真的嗎?……對,隻要五叔公來了,他定然可以護住我的……”
狗蛋斷斷續續的聲音響起,慢慢睜開了眼,對上了張澤和善的臉龐。
“澤哥兒,是你!”狗蛋激動地喊着,“你怎麽來了?!”
“我和三哥他們剛在前面抓泥鳅!”張澤語氣輕快,不見半分慌張。
小河裏倒栽蔥死去的人,就離他們隻有幾步之遙。
張澤卻仿佛沒有看見一般,語氣十分輕松,就像是在唠家常。
狗蛋的情緒激動起來,“澤哥兒,你們快走,河裏有死人!”
“我聽到了,狗蛋哥你别怕,人不是我們害死的,和咱們沒有關系,他是不會來找我們尋仇的。”
張澤作勢要去扶起狗蛋,狗蛋卻有些害怕,身體顫抖着。
“不——不——你們别管我,快跑,我娘說這種枉死的人,他會找人寄生……”
狗蛋越說越離譜,顯然是被吓得不輕,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金陽怕狗蛋傷害到張澤,連忙勸道:“公子,别靠他太近了,小的擔心他會傷着公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