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内侍,打開開元帝草拟好的聖旨,鄭重其事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朕惟治國有常,而官守爲重;任賢使能,乃國家之根本。昔我太祖高皇帝肇基鴻業,創制立法,以安邦定國。今朕紹祚丕基,夙夜匪懈,圖治求賢,以繼先皇之烈。
爾張澤,才德兼備,克勤克儉,實心任事。在任通判之職,上體朕心,下恤民隐,政聲卓着,士民共仰。朕甚嘉之,特加封賞,以旌其勞。
茲命爾爲源柔府通判,錫之敕命,以昭信守。夫通判之職,掌佐郡政,督察官吏,理訟獄,平賦役,責任重大。爾宜益懋厥職,忠勤王事,以副朕望。尚其祗承寵命,勿替朕心。
布告中外,鹹使聞知。
開?平十八年五月初六日
“臣接旨,叩謝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張澤雙手接過内侍手裏的聖旨,再次行禮謝恩。
“起吧,張愛卿,朕破格任命你爲源柔府的通判,希望你能發揮所長,讓源柔的百姓能夠過上好日子……”
張澤認真地聽着,不敢錯過開元帝說的任何一句話。
“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說完正事,開元帝直接揮手,讓張澤離開。
張澤站起身,行禮告退。
望着張澤遠去的背影,開元帝的眼底是晦暗不明的光。
張澤注意到了身後銳利的目光,但是,他并沒有回頭,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送張澤出宮的仍然是陳林,臨近宮門前,張澤快速将一個荷包遞給陳林,“今日多謝陳公公,小小心意還請公公收下。”
陳林笑眯眯地收下了,“張大人客氣了,咱家在此恭祝張大人前程似錦。”
“多謝陳公公,借您吉言。”
張澤又和陳林客套了幾句,一出宮門就瞧見了在一旁等着張澤的金陽。
“公子。”
“回府。”張澤颔首,快步上了馬車。
哒哒哒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見兒子遲遲未歸的王氏,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澤哥兒。”
“娘,進屋說。”張澤朝着王氏一拜,随後說道。
張府的府門關上,張家衆人全聚在了正廳。
五雙眼睛都看向了張澤,張澤訝然失笑,“你們都這麽看着我做甚,我身上有不妥之處?”
張三牛率先開口,“澤哥兒,皇上召你見宮是爲了什麽事?”
“爹,皇上召見兒子是任命兒子到源柔府任通判。”
張清彤驚喜、好奇的聲音響起,“通判?那是多大的官啊!”
“三妹。”“清彤。”王氏和張清婉齊聲不悅道。
“娘、大姐,不礙事,都是一家人,想到什麽就問什麽。”
随即又和五人解釋道:“通判乃是正六品的官職,在州府掌實權的。”
張清韻疑惑道:“一般狀元不都是留在翰林院任翰林院編撰,怎麽澤哥兒你這般不一樣?”
所有人臉上高興的神情一滞,再次齊齊看向張澤。
“一般狀元确實是會被任命爲翰林院編撰,隻是,皇上特意召見了我,又問了我的志向……
因此,我推測皇上是因爲源柔那邊實在沒有可用的人才,又見我有幾分靈巧,于是,就把這個重擔派給了我。”
“我的天爺啊,源柔那般偏僻,澤哥兒你如何能待得住。”
說着,王氏的眼淚就下來了。
“娘,兒子又不是去源柔府做尋常百姓,兒子有官在身,不怕這些事。
再則,大丈夫身于天地間,總該幹出一番事業來,兒子還要給娘掙诰命呢。”
王氏沒有因爲張澤的安慰,放下心來,反而越發擔憂了。
草草用了晚飯,拉着張三牛就說了起來,“當家的,澤哥兒要去源柔那等苦寒之地,他的身子骨怎麽受得了。”
“這是皇上的命令,澤哥兒是臣子,他如何能拒絕皇帝的命令?”張三牛顯然更明白其中的關竅。
“雲娘,你别急,兒子小小年紀就成了一府的通判是一件好事,咱們做爹娘的幫不上忙,不能再給他添亂。
皇命不可違,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趁着一段時間,多給澤哥兒準備些東西。”
“澤哥兒方才說皇上準許澤哥兒先回桃花村一趟,再走馬上任,趁着這段時間,咱們給澤哥兒多準備些東西準沒錯。”
王氏急切道:“回桃花村的東西管家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咱們不如後日就出發吧?”
“此事明日問問澤哥兒的意思,再做決定。”張三牛想了想,說道。
王氏聞言沒有意見,兩人翻來覆去一直沒怎麽睡着。
翌日清晨,張澤看着一臉憔悴的兩人,有些心疼。
“爹娘,兒子一早就想外放,皇上的旨意簡直就是兒子夢寐以求的,你們别太擔心,不然,兒子會于心不安的。”
“好,澤哥兒,我和你們娘商量着後日咱們就啓程回桃花村,你意下如何?”
張澤想了想,“後日太趕了些,等會我要去一趟陸府親自同老師說說昨日的事,一來一回恐怕得一日。
再則,我在京中有不少好友,要回桃花村,自然要同他們聚聚。
還有,回桃花村要準備些東西,不能太簡單了,兒子都有好幾年不曾見阿爺阿奶了,得多帶些京中的東西回去孝敬他們二老……
如此一來,至少也要花幾日的工夫,不如啓程的時間就定在五日後吧。”
張三牛和王氏一想,沒有猶豫,直接點頭應下此事。
張澤陪着家人用了早飯,帶着禮物就到了陸府。
吩咐下人将禮物挨個送給陸府的人,張澤徑直去了茂椿堂。
“學生拜見老師。”
“澤哥兒,瞧你一臉喜色,想來皇上昨日并沒有爲難于你。”
“學生昨日面對天顔能夠應對自如,多虧了老師平時的教導。”
接着,張澤便把昨日自己和皇上說的話複述給了陸宏聽。
“善!澤哥兒你的表現比爲師想的還要得體。”
陸宏的話,讓張澤松了一口氣,身子不自覺都松下來不少。
“源柔府地處與北戎的交界處,常年受到北戎人的侵擾,皇上派你去源柔府,一是因爲你當日殿試作的文章,入了皇上的眼;二是,眼下朝堂暗流湧動,各個皇子之間争鬥不休,你選擇做一個純臣,源柔府無疑是一個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