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臻聞言不贊同道:“要不還是一起守夜吧,我們離那個古怪的村子太近了。”
藍臻三人出了村,朝西邊的山走,大概走了一盞茶的工夫,确實不算太遠。
此時,他們在山腰上,若是白天能夠清楚得看清楚村子。
可惜現在黑燈瞎火的,村子裏也沒怎麽點燈,可謂是漆黑一片。
張澤不太贊同道:“我們趕了半天路,不打個盹,明日會很辛苦。”
“那要不咱們去瞧瞧那村子到底怎麽回事?”藍臻不死心提議道。
一直沒說話的金陽,遞給張澤一個烤得焦香酥脆的饅頭,“公子,你和藍臻先打個盹,由我先守夜。”
“嗯。”
藍臻瞪大了眼睛,不是他剛才和張澤争論了半天,金陽一句話,張澤就同意了。
“子潤,你偏心,我說了那麽多你都不贊同我的話,金陽隻說了一句話,你就答應了。”
張澤笑眯眯啃着饅頭,“金陽懂得多,從不會無的放矢,信他的不會錯。”
夜涼如水,一似去秋時。
他們三人周圍是一片茂盛的樹林,勉強能擋住大半的寒冷刺骨的北風。
張澤、藍臻沒有矯情,直接坐在了火堆旁,蓋上了裘衣睡了過去。
金陽一直關注着山下村子的動靜,時不時添上幾根木柴。
木柴偶爾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驚動樹上的鳥雀發出鳴叫。
張澤、藍臻兩人絲毫不受這些影響,睡得相當香甜。
金陽擡頭看了一眼天空,一輪下弦月斜斜挂在天幕上。
“咿咿呀呀……”
“什麽聲音?!!”藍臻突得一下坐了起來。
張澤睜開惺忪的眼睛,看向金陽所在的方向,“似乎是唢呐和鼓樂的聲響。”
“大半夜的怎麽會響起樂聲。”藍臻下意識往張澤那邊靠了靠。
張澤仔細聽着遠處傳來的鼓樂聲,“恐怕這就是他們村子今夜爲何不讓我們借宿的原因吧。”
金陽臉色一變,“公子,這樂聲聽着十分喜慶,莫非是”
藍臻下意識地接了一句,“娶親?!”
“誰家好人大半夜的娶親的。”
張澤贊許地誇道:“藍臻,你這張嘴真是一針見血啊。”
金陽見公子還有閑心說笑,緊繃着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些。
然而,不等三人閑聊幾句,那樂聲似乎離他們越來越近。
“等等,他們該不會是沖我們來的吧?”藍臻抱緊了雙臂,眼睛飛快地眨着。
他以前出門沒遇上過這樣奇怪的事,頂多就是被人拒絕借宿。
張澤看了一眼四周,“先把火滅了,我們躲到樹上看看情況。”
原先打算好了不管這事,現在自然是能避則避。
況且現在情況不明,不能讓自己陷入被動。
三人動作很快,熄滅了火堆,飛身上了樹,動作輕盈,仿佛和樹融爲一體。
張澤三人皆是習武之人,五感敏銳,鼓樂聲離他們越發近了。
站在樹上視野更加清晰,順着橘黃色的光源,能夠看見一大隊人步伐整齊地往山上去。
一頂由十二人擡着的紅色花轎走在最中間,前面是幾個人嘴裏叽裏咕噜地念叨着張澤他們聽不懂的咒語。
花轎後面跟着吹奏鼓樂的人,以及落在最後的不停跳着的一群人。
要不是張澤三人膽子大,一般人看到這副場景恐怕都要吓出個好歹來。
藍臻十分好奇,因此,沒有錯過任何一個地方。
他站着的位置,看到了花轎裏伸出了一隻手,接着一條白色的帕子從手裏飄落。
這場景除了他,似乎沒有人看見。
花轎、鼓樂聲漸行漸遠,這一座山不算矮,他們走了一炷香才隻到山腰,這一群奇怪的人走得就更慢了。
待人走遠,藍臻受好奇心驅使想去瞧瞧自己看到的那條白色的帕子。
“你去哪兒?”
“我剛看見花轎裏伸出了一隻手,手裏還拿着一條白色帕子……我想去瞧瞧我剛剛是不是看錯了。”
張澤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你就在這兒好好待着,哪兒也别去。”
藍臻上下打量着張澤,“子潤,你看出了什麽?”
“這事沒完,你現在要是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張澤幽幽道。
“不,不會吧,我就是去瞧瞧”藍臻話還沒說完,就被金陽捂住了嘴。
“噓,有人來了。”金陽沒有感情的聲音響起。
藍臻瞪大了眼睛,看向不遠處,一個着一身紅衣瞧身形似乎是一個男子的人影出現在白色帕子的地方。
剛剛還沒有人,怎麽會突然出現一個人?!
紅衣男人撿起了地上的白色帕子,放到鼻間嗅了嗅,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藍臻被這個笑容吓得愣在了原地,紅衣男人順着山路走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藍臻求證地看向張澤。
“不清楚,總之,咱們三人現在都别亂動,我心裏隐隐有些不安。”
又過了一會兒,鼓樂聲再次由遠而近,如同前面一樣。
但是,那頂花轎不見了,衆人的手裏出現了一個籃子,手不停地從籃子拿出紙錢,撒向兩旁。
“……他們沒瞧見那個男人?!”藍臻咽了咽口水,下意識道。
張澤目光看向再次恢複甯靜的村子,幽幽道:“那人也許就是他們要等的人。”
“現在咱們要去看看嗎?”藍臻不确定問道。
“不去。”
“可是,我總覺得那花轎裏的是一個真人,那手瞧着就是一個女子的手……”藍臻有些于心不忍。
他們目睹了全過程,若他沒有猜錯的話,現在花轎裏的女子應該還在山上,而後面跟來的男人,并沒有跟着回去,那……
藍臻不敢再往下想,生怕自己想的都應驗了。
藍臻看向張澤,“要不,我們還是去看看,不去看看,我睡不着。”
“以我們三人的功夫,難道還對付不了普通人?”
“公子,此事有古怪,不宜前去,君子不立于危牆之下。”
張澤對上藍臻祈求的眼神,扶額,“去瞧瞧,再不去,藍臻估計這一晚上都不會消停了。”
三人穿行在夜色裏,很快就到了山頂,借着月光,三人能夠清晰地看見不遠處是一座廟。
山頂的風有些大,風裏隐約能聽到隐隐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