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個樹人被這一幕鎮住,與衆人躲避墜落的碎石的況拾玖忽然計上心來,他招呼着商韻榕與他一起把幾個樹人疊在一起,然後用它們來抵擋碎石,要不是樹人不懂得開口話說,它們高低都要罵幾句況拾玖是人卻不幹人事。
方泉對抗隕石與玄雷,整個古樹内部充斥着揚塵,就在況拾玖丢掉樹人準備帶段小染等人偷偷逃走時,四周忽然刮起一陣風,風似乎來自地底下,漫天的迷霧不到十秒鍾被吹散,而這時候的方泉穩穩落地,手裏的佛塵再一次變得光秃秃。
“誰!”
相父察覺不對勁,這種實力可不是眼前那些阿貓阿狗能相提并論。
“我嘞個乖乖!早不來晚不來!”
方泉看着手裏光秃秃的拂塵杆,無奈搖搖頭,他原本想着抗過這一波進攻,把停滞在上方的上千道魂魄收于拂塵中,然而人算不如鬼算,自己最終替他人做了嫁衣。
“秃驢!我先撤了!懶得和他們啰嗦!”
方泉說罷,一個踉跄過後穩住了步伐,再次擡頭,眉心那印記消失,眼睛裏重新綻放出那對未來充滿期待的光。
“拾玖!”
方泉把人骨所做的拂塵杆與腰間的短匕首對換,随後與對方擊掌。
“什麽東西!”
原本坐在地上歇息的林平安突然感到屁股就像被速凍一樣,他從地上跳了起來。
無名的霧從地下冒出,除了孤狐,其餘人包括相父在内都被這吓了一跳,尤其是相父,避無可避之下張起了護盾。
“韻榕!小染!”
“阿彌陀佛!大家别慌,這霧氣除了陰冷,對人并沒有其它危害,大家不必浪費力量!”
況拾玖等人感受着白霧,果然!膝蓋以下除了感到刺骨的冰冷以外,沒有其它駭人的事情發生。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天幹地支,五行輝映,黑白分明,陰陽有命!”
兩道威嚴的聲音從地底傳來,那些樹人聽到這聲音,猶如從來沒有見過老虎的動物聽到了虎嘯,基因裏的恐懼令它們瑟瑟發抖。
“孤狐……誰的聲音?”
“黑白無常!”
孤狐話音剛落,兩撥人馬之間的樹人屍體堆裏冒出兩個人,一個個小面黑,面容兇狠,身穿黑袍,官帽上寫有“天下太平”,另一個身材高瘦,面色慘白,口吐長舌,身穿白袍,其頭上官帽寫有“一見生财”。
“來者何人!”
相父幹瘦的身軀一震,長衫衣角獵獵作響。
“範無赦!”
“謝必安!”
黑白無常自報家門,倒不是他們懼怕,而是依照規矩,正常情況下不得在陽間随意現身,無奈這次情況特殊,他們在地府感覺這裏突然湧現幾百個亡魂,數目之大,連判官都被驚動,于是命他倆立即前來調查。
“黑白無常?”
相父眉頭一緊,他忽然意識到爲何對方會出現在這裏,剛剛忙着吃喝看戲,完全沒有注意到況拾玖手裏的秋刀魚能夠把樹人身上的魂魄釋放。
“正是!打擾了,諸位!”
“琅!琅!琅!”
白無常朝着天揮手,袖子裏飛出一根帶倒刺的索命鈎,索命鈎如同有意識,它把那些孤魂的腳全部串聯起來,下面輕輕一拉,那些鬼魂被拉扯下來,另外一邊,黑無常從背後抽出哭喪棒,他用哭喪棒敲了敲地面,地面出現一道冷白色的光,那些鬼魂随之被送進地獄。
黑無常等待鬼魂進入地府之際,他巡視了四周,發現剛剛死去的人隻有三個,如此說來,那些鬼魂定是被某些或者某個人禁锢,黑無常恍然大悟,怪不得總有鬼差抱怨依着生死簿指示前來,隻見屍體不見魂。
“請問這些鬼魂是誰放出來的?”
“是他!還有這些裝着靈魂的樹枝!都是拜他所賜!”
況拾玖果斷指着相父把禍水東引。
“……“
黑白無常看了一眼況拾玖,眼裏原本波瀾不驚的目光忽然變得五味雜陳,尤其是黑無常,他嘴唇顫動着想說點什麽,但是被白無常一個眼神提醒後又恢複了冷漠。
……
白無常飄過那些簌簌發抖的樹人,他無視他們徑直朝着相父而去,而黑無常手握哭喪棒,就像大人教訓頑皮的小孩一樣抽打它們,一棒下去,被禁锢的靈魂得以解放,脫離苦海的它們茫然看着四周,很快一個個緩緩朝着地面那個發出冷白色光芒走過去。
“陰陽有命,你爲何阻攔他們去地府投胎?“
白無常笑着問道,雖說笑容象征着溫暖,但是白無常的笑與他那長長的血紅色的舌頭結合在一起,相父隻覺得對方笑裏藏刀,藏着一把剔骨刮魂的刀。
“無常?你也來受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