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夜,那人(三)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人埋”,自從馮大先生的《三言兩拍》出世後,總是被許許多多的人提及,本來它告訴大家,一定要行好事,不要做惡事!可傳來傳去,被大家誤解成了相反的意思,還拿出來教育自己的後人,千萬别傻傻的做什麽“善事”,到頭來自己得不到什麽好處……

靠山屯的“獨居老人”郝老爺子,就不信這個邪,按照他的話“老子當年沒少殺人,還放過火,俺不也活了這麽大歲數嗎?”别人再勸他,他也固執的認爲,還是多做一些善事!

老人一輩子沒有結婚,也無兒無女,但是不妨礙他喜歡孩子,自從他退休後,一個人定居在這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莊,沒事就喜歡照顧屯子裏的小孩子,甚至掏出了自己的大部分退休工資,用來資助那些因爲家境貧寒,上不起學的孩子們!

這一捐助,就是十數年,有人好奇的問他一共捐了多少錢的時候,他隻是呲着大黃牙,笑笑就搪塞過去…

後來當有縣城裏的大領導來這個小屯子拜訪他,他很不高興的把人攆走的時候。大家才知道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退休前當過很大的官,還是一個老革命…還沒等想好怎麽和這個老頭套點關系時,誰也沒想到,這個“怪老頭”卻又做了一件“大事”!

在大領導拜訪老人後,靠山屯又恢複了往日的甯靜,時光在鄉民每天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度過,那棵樹還是那棵樹,那個老人還是那個倔老頭…兩個月後,一個消息從屯子外傳來:經過省、市、縣三級政府批準,拟在靠山屯成立“省級革命老區示範基地”,并且聘請老人作爲基地的第一個輔導員。

一時間,整個屯子因爲這個“教育基地”的建立,立馬“舊貌變新顔”了,政府出面,不僅重新修了路,還修建了“靠山屯戰役紀念館”,并且幫助屯子的老百姓,解決了多年的用電,用水的困難。民生居住的環境改變,讓這個古老的村屯,變得更加“山青水更秀”了;

同時也是因爲這個基地存在,外面許多的人一下子湧入了這個曾經名不經傳的小屯子,不僅僅是爲了放松旅遊,更多的是來共同感受革命的洗禮,接受愛國精神再教育。

就這樣,家家戶戶得到了實惠,開旅館,民宿,餐館,種植經濟作物…因爲家庭貧困而出去打工的人,漸漸回到了家鄉,整個屯子煥發出從未有過的勃勃生機!

看來,世界上還是有正義的!“人間自有,真情在。”

這就像老頭沒事喝點小酒,喜歡唠叨的那句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從此,靠山屯從“窮山惡水出刁民”的貧困村屯,變成了一座“夜不閉戶,誠信爲本”的雙文明村莊!

……

這幾天,老人又接待了一波學生,在鄉親的幫助下,參觀了“靠山屯戰役”的遺址,紀念館,老打谷場,小鬼子的指揮部遺址,靠山屯村民隐蔽的山洞…

這些學生在經曆過了革命洗禮後,拉着老人的手,請他講述當年的事情…

……

“啊,郝爺爺…怎麽當年的靠山屯大火,是您老人家點的呢?難道不是那群小鬼子爲了報複而燒的呢?”

老人家看了看這些好奇心達到了極點的孩子,拿起他的那把破茶缸子,不緊不慢的喝了口水,繼續講道

“要說起來,這把大火,就是俺和俺所在的三營的弟兄們點的…當然了,要不是因爲這場大風雪和這把大火,俺們能很順利的取得這場戰鬥的順利嗎?”

“啊?怎麽能自己燒掉自己家的房子呢?再說了,難道不是因爲咱們的隊伍作戰勇猛,戰術靈活,才取得這場戰鬥的勝利嗎?這些都已經寫到我們讀的當地曆史課外讀物裏了…難道書上寫的,也有錯誤?”

“對啊,我們老師在講課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還号召我們要繼承這種大無畏的戰鬥精神呢…”

“就是,就是…郝爺爺,是不是您年紀大了,記錯了…”

這群學生聽完了老人說的話,感覺好像一下子颠覆了自己的認知,不都說是“人民軍隊愛人民嗎?”你不給老鄉挑水,掃院子也就罷了,怎麽能帶頭點人家的房子呢…

“屁,一群隻知道人雲亦雲的孩子!你們知道個啥啊?人家小鬼子的這次掃蕩,出動了一個大隊,前前後後将近有800多人,還領着有僞軍的一個雜牌軍,也有500多人,咱們團才多少人,滿打滿算還不到500人…”

其中一個學生聽完後,樂了

“郝爺爺,這哪是一個團啊?恐怕連加強營都算不上…”

老人聽完,也歎了一口氣,

“唉,沒法子啊!那時候,這旮瘩本來人就少,咱們也不能和别人家一樣,拉壯丁吧?再說了,就是有那麽多人,也沒那麽多槍支彈藥…就是這樣,俺們團的弟兄,手裏面也沒有保證人手一支槍呢…”

“嗯,我估計這是你們的軍隊領導,爲了對付外地,傳出的煙霧彈吧…”

“嗯呢呗,要不說現在的孩子,真是聰明,俺一開始也沒鬧明白,團座楊勝利和團副郭嘉超會讓人這麽傳,直到後來,俺當了營長,才明白的…”

“嗯,你們得上級領導,真的很厲害!對了,郝爺爺,我參觀紀念館,才知道原來咱們的團,隻是一個地方的保安團…”

“是啊,那時候,誰知道啥叫“政治”啊,進來後就是吃糧當兵打鬼子!還是後來王小二這老小子當團長的時候,才明白是咋回事!哎,還得感謝這個老小子,俺的入黨介紹人還是他呢…”

……

“好了,你們先别說這些了…再瞎聊下去,讀者就舉報你水字了…”

有幾個孩子還躍躍欲試的打算聽打小鬼子的故事呢,立馬讓這一老一少的改變話題

……

“行吧,那俺就繼續給你們講講…”

一群小孩,齊齊圍坐在老人周圍,靜靜的等待老人對前事的述說

“俺還記得那天是一個陰天,俺和一個戰友剛回到駐地,就被俺們營長叫走了,說是有大事宣布…”

“俺們一共是十幾個人,好像…是十二個人,對,就是十二個人。跟着俺們營長胡子落,一起到團指揮部集合,團長楊勝利和團副郭嘉超都在。是俺團長訓的話,大概就是說,小鬼子出動了一個大隊,要掃蕩靠山屯和下嶺村…俺們的任務是配合三營進行行動…”

“俺們團的三營,是一個極其特殊的營建制,說是一個營,可人數卻是全團人數最少的,還不到五十個人!但卻是全團最受重視的!三營長鄧言,是全團最神秘的人物,平時俺們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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