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天空,已經開始泛白了。可惜的是,刮了一夜的風,别說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越發的大了!
整個天空因爲風吹的緣故,一絲雲彩都消失不見。青白色的天邊仿佛是一幅淡墨打底的國畫,被更遠的日光映襯成一抹金邊。
“唉,有道是,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裏!看來今天的天兒,還要壞啊…”
看不出來,長的一副“好漢”模樣的劉波,竟然還是個民俗家,就是不知道有啥感歎的?是不是狗作者,卡文湊字呢…
“老劉,那你說,這來年是不是因爲有雪的緣故,會是個好年景呢?”
一邊抽着煙,一邊低頭走路的王不懂,突然問了劉波一個問題。
劉波正好覺得走的有點累,一聽王不懂有事問他,便停下腳步,喘了口氣後,才開口道。
“唉,這年月,真以爲是有瑞雪兆豐年,就會不餓肚子嗎?俺呐,覺得來年也夠嗆啊,不餓死人,就不錯了…”
王不懂一開始問問題,隻是覺得這樣的行軍,有點枯燥。所以找個小問題出來,緩解一下“尴尬氣氛”。可當劉波說出自己的答案,突然有種“高人就在身旁”的感覺!
得,正好歇一歇腳,讓大家先休息一下,喝口水,抽口煙。然後再趕路…
對了!明年種地的時候,一定不能忘記種植煙葉,一是賺點錢,二是抽煙的人很多,總不能老是打保安團的秋風…
“這裏已經是山裏了,很安全!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喝口水,咱們再上路!”
王不懂先是讓身旁的趙三娃去安排休息的事,然後這才散了一圈煙給身邊的人,
“老劉,真看不出來啊,你還是有個想法的人!來,抽口煙,歇一會,咱們正好好好的唠唠嗑!”
劉波先是接過煙後,安排身邊的人休息,這才拿着煙,走到王不懂的身邊,借着王不懂劃着的火柴,把煙點着了,狠狠地抽了一口,這才繼續說道
“俺覺得吧,咱們老祖宗說的那句話,正好是俺的想法…”
“哦?說說看…”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有道理,繼續說。”
“咳咳,首先啊,咱們農民伺候那些莊稼,從耕地開始,燒荒,破土,起壟,下種,澆水,施肥…一直到這些莊稼收獲收割,第一點考慮的就是天時!要是遇到幹旱,水澇啥的,就算咱們再使勁,也特麽不一定有個好收成…”
王不懂一聽,覺得很有道理!可不是,從一粒種子開始,到一粒糧食結束,離不開這些農人的汗水和勞作!“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一詩,可是寫進了勞動人民在這方面的辛苦!如果要是再遇到一些災害,這些農人的勞動會付之東流了!
馬上進入到41年了!東北這邊還算好的,等再過一年。祖國各地,都會是災難一片!特别是地處中原大地的豫省,會遇到百年一遇的大災荒!足足餓死好幾百萬人!
可笑的是,那些該死的官員,就連去西南總部,和大光頭述職的時候,都不敢講出實情來…唉,多災多難的祖國人民啊,我怎麽才能幫助你們啊…
…算了,别看王不懂他自身是個挂比,可他就像一個扔進曆史長河中的小沙子,連個水花都帶有的!
還是在東北這旮瘩苟着吧!把自己活明白,幫助身邊的人活下去,就不算白白穿越一回了…
王不懂想了一會,終于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抽了一口的煙卷,早就着沒了。
扔掉煙頭,又重新點着一根,讓劉波繼續講。
劉波剛剛也在回憶自己的經曆,可憐他馬上要進入而立之年了,還是孑然一身!想想自己曾經的家,爹娘病死,爲了能不被餓死,他種過地,放過羊,打過鐵,經過商。後來被小鬼子抓住,被迫在印刷廠幹活!要不是王不懂和賊九他們大鬧印刷廠,把他和謝文東他們救了出來,估計他早隻能死在小鬼子的廠子裏了…
想到這,劉波用尊敬的眼神看了王不懂一眼,又開始講述起自己的觀點來。
“再一個啊,咱們東北這旮瘩,地可是全國最肥的!而且還是地廣人稀的!要不然,關裏人能闖關東到咱們這嗎…”
……
就在劉波他們在山裏休息的時候,下嶺村的保安團團部,楊勝利,郭嘉超,丁偉平,胡子落幾個保安團的實權人物,正在大眼瞪小眼的開會!
從一開始的每個人都不服,到現在的每個人都不說話,讓本來打算每個人都重重打闆子的楊勝利,心裏充滿了恐懼,瑪德,這些癟犢子不會要來真的吧?
自己用不用事先把警衛排調過來,看護一下?
其實這件事很好解釋,事情是二營挑起來的!但是從現在來看,人家二營最多的責任就是,自己的手伸的有點長了,都伸進縣城裏去了,幸好現在三營的鄧言不在…可是人家二營的做法卻是無比正确的!打小鬼子嗎,誰來了,都不能在這點上,怪罪他們的歌!
可是擅自出兵,出門不上報,回來不彙報,這可就是軍中大忌了,要是全團都這樣幹,那不就是把團部當擺設了嗎?
批評,往死裏批評,并沒收他們送來的武器彈藥!還要給胡子落降職!對,不改了!等休整幾日,就這麽辦!讓胡子落這個刺頭老實一點!
楊勝利揉了揉被他們吵得頭疼的腦袋,最終給出了這個決定!回頭一看丁偉平這幫人,氣更不打一處來!
嘿,你們一營真是太牛了,有好處,跑的比兔子都快!有難處,全都想着縮回去!這是你們一營哪個祖宗定下的規矩?那小鬼子還打不打,侵略者還要不要消滅?
人家二營好歹還能在戰鬥最艱難的時候,出人,出槍呢!你們一營,從這場戰鬥開始,就是抱着占便宜沒夠去的!自始至終,也沒有從自家的倉庫裏向外掏一點東西!
咋的?你丁偉平的東西,省着不用,留着下崽不成?有了東西,還藏着掖着的,要不是他楊勝利在一營,有自己的人。人家一營到底有多少家底,團部差點都不知道!
還敢舔着個臉,向團部要裝備給養!真是耗子給貓當小妾,要錢不要命了!
可是…這個丁偉平,人家外面上也沒有犯錯啊?該打的援,人家打了。二營的忙,也幫了!一場戰鬥,差點就把人家新招募的士兵和武器彈藥都打光了!
唉,心累啊!
楊勝利看着相對而坐,怒而互瞪眼的兩個人,突然有種自己年事已高,管不好下面子孫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