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黃漸萎的荒原上,一枝綴滿了繁花的桃枝越過天際,化作了一抹雲粉流光。
流光掠過時靈瓣紛飛,隐隐有花香浮動,這是白牡丹最喜歡的一件飛行靈器。
如今看來,雖然因其形制香氣略顯累贅,但卻并非這件喚作浮花綴香的靈器過錯。
而是身後之人實在是不可理喻!
念及此處,白牡丹不禁輕咬粉唇。
果然,似她這般自族中旁支而來并非主家之人,縱使靈根優越得以築基。
實則也不過是家族爲了擴展自身勢力所成就的一枚棋子罷了,那些族人成天想着讓她回饋家族。
爲家族做出奉獻,根本不會理會她真正的想法,在她築基之後,更是就連兩枚丹藥都不願給她。
如此嘴臉實在是叫人心生厭惡,這世上會理解她,包容她,關心她的,果然就隻有那一人!
想起那道總是一襲青衫,叫人如沐春風,親和開朗的身影。
白牡丹便是忍不住心尖一軟。
她一定會爲沈師弟帶回這兩枚上品築基丹的!
浮花綴香乃是一件玄階中級的靈器,全力催動,需要上品靈石鑲嵌方能滿足其所需靈氣。
隻是白牡丹如今築基不過短短五載,身上的上品靈石數目實在是不算多。
想起身後那仍在追擊的幾位老祖,她終是取出了一把折扇。
這是一把由骨片制成的折扇,每一頁骨片之上都镌刻着靈紋,瞧着精緻又文雅。
隻有白牡丹知曉,這折扇中的骨片之中,藏着五根浸泡了紫幽陰蟾毒的毫針。
這毫針即便是對築基修士亦是劇毒無比,中毒之後渾身會鼓起巨大的紫色毒泡,從中流出膿水。
想起剛剛遇見的那張清麗到讓人妒忌的容顔,白牡丹不禁得意一笑。
那個礙眼的女人現在應該已經被她禍水東引,讓老祖擒拿了。
而看着手中的折扇,她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笑意。
現在,隻要她将這浸泡了紫幽陰蟾毒的毫針射中身後追擊的二人,那怕是隻有一人中招。
爲了不令這紫幽陰蟾毒禍及對方性命,那人也必定會留下。
屆時她便能毫無顧忌的将兩枚上品築基丹帶回清霄宗。
爲了發展家族,白家那幾人在離開清霄宗,不再爲宗門執行各類任務之後。
已經成爲了宗門錄名弟子,不可再随意出入清霄宗,等回到宗門她也就安全了。
即使那幾人在外言說此事,也不過對她名聲有礙罷了。
等沈師弟也成了築基修士,她與其成爲神仙眷侶,白家那些老東西對她也是無可奈何。
甚至還要讨好她呢!
不過白牡丹又想了想,最好是白莫忘那個老女人中招。
那個女人以前總是指責她舉止過于輕浮,身爲修士應當自強自立。
其實不過是厭棄她乃是凡界旁支侍妾之女,出身不夠高貴罷了。
她那個女兒倒是真的自強自立,結果還不是爲了無關緊要之人死在了妖獸口中。
于是白牡丹慢慢放緩了靈器輸送浮花綴香,提前營造出上品靈石不足的假象。
實則手中已經将骨扇握緊,即将催動這一件暗器。
隻是身後先行一步襲來的,卻并非那幾道叫她熟悉的身影之一。
而是一道迅雷不及掩耳的熾熱電芒。
紫藍雷光由遠而近霎時就閃現到了她的面前,叫白牡丹頓時一驚。
那幾人所掌握的術法她也并非不算了解,在其它築基修士之中也隻是尋常。
隻是如今的她不過築基二層難以應對,故而也隻能做出偷襲之舉。
可雷系術法爆裂難控,乃是最難掌握的法術之一,白家何曾有人掌握有雷系手段!
待那人渾身暴雷環身直接身形一閃再次逼近時,白牡丹才看清了那人的面容,随即花容失色。
“是你!”她難以置信的驚喝道。
來人竟然并非那白家三位築基真人之一,而是她先前禍水東引,牽扯其中的藍裙女子!
秋水明瞳将那一襲粉裙收入眸中,方明了眼眸微斂,身軀因熾熱電芒生出劇烈痛楚。
可還是冷哼一聲,身影毫不遲疑的再次化作電弧濺射而出,好似雷蛇舞動霎時消失在了原地。
二人之間的速度頓時靠近,瞬息就入了白牡丹的眼。
“啊!”驟然逼近的身影讓她驚叫出聲。
原本速度放緩的浮花綴香頓時又要急速而行,而手中捏着的白骨折扇更是毫不猶豫的揮出。
白牡丹怎麽也沒有想到,這一場精心設計的計策之中,讓她此刻膽戰心驚的并非白家人。
而是此刻已經近至身前的方明了!
幾根細若毫絲,卻鋒銳無比的骨針頓時疾馳而出,就要朝對方射去。
而這般舉動,在那雙明澈眼瞳之下近乎無所遁形。
雪窖冰天!
霎時間,天空之中一點白光顯露,随即一朵絢爛的冰棱花頓時自白牡丹面前綻放開來。
巨大的冰晶花将周遭水汽盡數凍結成白霧,也讓那幾枚骨針凝結其中。
而還不待白牡丹反應,一道電芒好似飛燕回旋一般在這半空閃爍。
随即頓時出現在了其身後。
金劍破空!
一道細長卻不容忽視的金色光劍帶着破空之聲勢如破竹般襲來。
叫豁然轉身的白牡丹頓時面露惶恐。
嘭————
一道通體純白,帶着森然寒氣的菱形護盾頓時在她面前出現将這一擊擋下。
隻是卻也霎時開裂,隻能叫白牡丹險險避開。
可即便如此,粉裙女子耳邊的白玉水墜卻也是驟然化作了齑粉。
“呵。”方明了一聲冷笑。
身前十道符箓盡數靈紋亮起,下一刻,電芒閃爍,符箓因着熾熱雷光盡數焚滅。
數頭栩栩如生的紫色雷龍頓時裹挾着熾熱電芒朝着那人猛沖而去。
轟的一聲驚天巨響。
待到白家三人被電芒環身,連續使用雷奔雲谲後氣息萎靡。
其中最爲衰老孱弱的白景行甚至已經鼻尖墜血,氣勢大減之時。
就在這不過瞬息的短暫時間裏,那道先前還風姿綽約的身影。
此刻竟已經焦黑如炭,原本白皙的肌膚上滿是焦灼,自高空之中墜落。
砰的一下,在地面發出了沉悶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