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空中綻開的血色煙花,方明了近乎是本能的感受到了一股真切的寒意。
如果她如今并非身處雲家,仍舊是一名終生都難以見到幾回秘境,一遇着就迫不及待的散修。
那麽以她貧瘠的見識,會不會也在某一刻就成爲旁人眼中不知所謂。
看見秘境就失去理智的蠢貨呢?
空間震蕩,是許多大型秘境在開啓時的前兆,因着隐匿的空間與現世的空間擠壓碰撞。
所産生的空間漣漪,隻是這漣漪不似水波那般,輕而易舉的就能歸于平靜。
而是會粉碎吞噬周圍所有相近的存在。
就連擴散出去的輕微震蕩,也能叫一名煉體二境,強筋淬骨的體修在瞬間斃命。
秘境開啓的時間比方明了想象的要漫長得多。
足足兩日多的時間,那探雲峰上漫天好似蛛網一般的空間裂隙才似乎終于是趨于穩定。
隻是不時還有絲絲縷縷黝黑的裂隙一閃而逝,叫人感到了些許不安。
而在這等待的過程之中,方明了的心情也從一開始的驚懼,好奇,到最終趨于平靜。
隻因爲她想通了一件事,秘境之中驟然危險。
但在雲空青眼中,擁有秋水明瞳的她俨然并非是什麽一次性使用的工具。
“将其拿在手中,血浸鍾身罷,若無意外,此物能保你在這秘境之中安全無憂。”
雲空青如此說着,随即便是将一隻小巧的鈴鍾遞到了她面前。
方明了好奇的接過,隻覺得掌心頓時一沉,連手臂都不禁用上了一絲力氣。
臉上下意識的就生出一抹驚異,此物雖小,卻有數百斤之重。
她忍不住仔細端詳着手掌上那隻通體碧綠,叢雲如林的鈴鍾,上頭正有一尾蜿蜒飛龍藏于其中。
龍身精巧,毫鱗分明,實在是精巧得叫人有些難以想象。
方明了聞言并未多言,拇指冰白色的尖銳指甲朝着食指一劃。
細小的傷口中頓時就有潺潺紅血流出,如今身爲築基修士的她已經可以控制體内血液的走向。
隻不過讓她有些未曾意料到的是,這一件靈器所需的精血竟然如此恐怖。
一種叫方明了下意識感覺有些抗拒的吸力生出,最終近乎抽走了她體内近乎一半的血液。
縱使如今她的體魄已經今非昔比,但卻也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真實的虛弱。
最終,當血色填充上那碧色鈴鍾的每一條紋路時,無需搖動,一絲洪亮的鍾聲頓時在其中響起。
在方明了近乎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那碧色鈴鍾竟然化作一條翠色飛龍。
徑直自她指尖傷口處鑽入體内,異樣的猶如遊蛇蜿蜒的感覺頓時叫她渾身緊繃。
最後那冷冽如金鐵的奇異靈力竟然朝着她的四肢百骸擴散而去。
若非笃定自己的價值,方明了險些直接在那一刻斷臂離去。
最終,等她再朝着手臂看去時,指尖隻餘些許雲紋朝着手臂更深處蔓延。
看着這些顯露在周身的紋路,方明了還是忍不住出聲問道:“這到底,是什麽靈器?”
雲空青聞言,難得輕笑一聲,反駁了這一句疑問。
“靈器?宮道友,這可是蒲牢洪鍾,同那異寶閣一般,已算得上半仙器了。”
感受着已然同自己融爲一體的蒲牢洪鍾,方明了一時間神色複雜,難以言喻。
半仙器麽,雲家,果然是恐怖如斯。
而在第四日,等到秘境終于是近乎完全穩定,那秘境之口也逐漸顯露蹤迹時。
雲家的飛舟終于是再次啓程,隻是這一次,卻是直接朝着秘境入口而去。
正當方明了疑惑着雲家是否是要将其開入秘境之時,這一艘雲舟卻終于是顯露了其真正的作用。
冽冽山風中,雲家的旗幟在其中飄揚,而其它雲舟此刻隻是看着雲家的飛舟率先啓航。
卻是絲毫不不敢在此刻冒犯。
而霎時間,在這艘巨大的雲影飛光舟上,醒目的冰藍靈光沖天而起。
直接化作冰藍光幕朝着周遭擴散開來,竟然是直接籠罩住了整座探雲峰。
方明了近乎震撼的看着這一幕的發生,不禁出聲道:“這陣法,是爲了隔絕其它人進入其中嗎”
胡璇聞言隻是冷淡的開口道:“不過是杜絕些許蝼蟻入内煩擾罷了,鼠輩豈能參與虎狼之争。”
方明了不禁轉過頭去,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胡璇。
等到光幕終于完全将山峰籠罩,也幾乎将其它生靈完全驅逐隔絕時。
其它雲舟這才朝着此地行進。
大大小小的雲舟撞開光幕,在陣法之上泛起漣漪。
仿佛是墨守成規的約定,隔絕了尋常之輩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