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嘶鳴一聲,死在長青身上,長青大口喘着氣,卻絲毫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反而是一種窒息感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怪物很重,長青想要奮力将怪物推開,嘗試數次,這才終于成功。
推開怪物瞬間,一道光照進眼睛,長青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
待回過神來,卻發現頭頂是純白的天花闆,而那令自己窒息的怪物竟化作一條被自己攥在手心之中的白色床單。
望着周圍熟悉的環境,略微發苦的空氣,一個個穿着白大褂身形,以及不遠處那朝思夜想的面龐,長青愣住了。
眼前這一切是那般熟悉,那是早已決定塵封在記憶之中的景象,此刻活生生呈現在自己面前。
“光怪陸離的夢嗎?還是我,終于回來了?”長青不敢置信,甚至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劇烈的疼痛告訴長青,這好像不是夢。
在場衆人皆是被長青的舉動吓了一跳,那道的身影将長青摟入懷中,熟悉的氣息傳來,讓他的情緒穩定很多。
“青兒~”似曾相識的呼喚傳入耳朵,讓長青回過神來,看着身前面帶皺紋的人,長青拂去眼角的淚水,
嘴唇輕啓數次,那種情感就壓抑在嗓間,沖不出來,直到長青奮力通過那有些幹澀的嗓音輕聲喊了句:“媽~”
這一幕仿佛定格,長青不禁有些沉淪其中。
良久長青與母親分開,醫生們上前紛紛感慨道:
“真是奇迹啊!”
“半刻鍾前,心髒明明停止跳動了,卻生生活了過來。”
“快檢查各項指标,說不定這一次的數據對我們在這未知領域有極大的幫助。”
醫生們開始忙亂地記錄着各項數據,看起來他們反而比長青母親還要激動。
長青母親站在長青床頭,看着長青的面龐,眼角始終帶着一抹晶瑩,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輕聲問道:“青兒,想吃什麽,媽一會給你做。”
長青低頭看着纏滿醫療器械的手,沉思了一會,說道:“菜卷,一直沒有機會吃上,我現在賊想吃。”
“好!那就菜卷,你安靜躺着,讓醫生把檢查做完,我一會就回來。”母親略帶寵溺的話語傳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檢查也接近了尾聲,長青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不過醫生還是讓長青先在醫院休息兩日,觀察觀察情況。
醫生走後,整個病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靜,寂靜到長青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長青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緊緊握了握。
長青摘下身上的監測器具,走到樓下,坐在住院部下的長椅之上,靜靜地看着路的盡頭。
直到半個時辰之後,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遠方。
長青又是緊了緊左手,面露一絲微笑迎了上去。
“呀!青兒,你怎麽自己下來了,外面風大,别着涼了。”母親關切的唠叨聲傳來。
長青用右手撓撓頭,露出一絲腼腆的微笑道:“醫生說了,一切正常,下來活動活動也好,關節都躺的生鏽了。”
“好好好,由你!餓不餓,媽剛做的菜卷,還有你最愛喝的豆腐鲫魚湯。”母親晃了晃手中有些分量的食盒問道。
“早餓了!”長青摸了摸看起來并不癟的肚子。
“那上去吃去。”母親拉着長青就要往上走。
長青止住了身影,看着不遠處的石桌道:“就在那吃吧!餓壞了等不及了。”
母親隐隐察覺到長青的不對勁,多看了兩眼,将擔憂藏在了眼底。
石桌上,長青嗅了嗅菜卷那特有的香氣,呻吟一聲,等不及母親擺好,伸手拿出一個菜卷,便開動。
吃了幾口,察覺到母親的視線,長青拿出一些菜卷放在母親身前道:“媽你也吃啊!”
長青左手開始出現了輕度的顫抖,但一切好像對長青沒有任何影響一般,絲毫沒有抵住長青的食欲。
見到長青在狼吞虎咽,母親從下面拿出鲫魚湯道:“還有很多,别吃那麽急,到時候等你出院,菜卷多的是!”
長青左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将口中菜卷順了下去,擡起頭問道:“那你覺着我該成爲什麽樣的人?”
母親笑了笑道:“看着你畢業、工作、娶妻、生子,再到安度晚年,平平安安地有着一生也挺好,奢求那麽多幹什麽!”
“不過還是要做個善良之輩,雖說除強扶弱是警察的任務,但我們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能忘本啊!”
母親說着,沒有發現長青不知何時額頭已經布滿了汗水,身體微微顫抖開來,那握着勺子的手心,有着點點血迹滴落在純白的湯中,血滴散開挽成紅色的花朵,尤爲醒目。
長青仍在邊吃邊聽着母親的話語,想在此地多停留哪怕一秒。
在醫院時,全身經脈傳來一種清涼感,并且随着時間推移,清涼感向着左手手心彙聚,手心越來越涼,那時長青便明白,此地不是什麽九域,乃是幻象,而自己從未離開盈墟。
可這幻境的真實卻超出了長青的預料,一切的一切哪怕是夢中都不曾出現過,讓長青有些留戀,不忍離去,可青天撚清訣所産生的那絲涼意卻是在提醒着長青,陷入的越深,會越發危險。
直到手中的涼意化作的強烈灼燒的痛感,長青知道,這是最後的時間了。
長青瘋狂進食着,看着打開話匣子的母親還在說着做人的道理,在長青眼中反而不像是唠叨,更像是臨行的叮囑。
母親回過神來,看到面前空空的食盒,有些吃驚,幾句話的功夫長青便将這些食物橫掃一空,着實厲害。
看着額角有着冷汗滴落的長青,母親似乎明白了什麽,就這麽看着長青臉,叮囑道:“别擔心我,要照顧好自己,聽到了沒?”
長青忍着劇痛,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媽.....再見...”
母親的身影變淡,眼前的一切,化作白霧消散了去。
手心劇烈到難以忍受的疼痛,讓長青忍不住痛喝一聲。
當再次回過神來,周圍哪裏還有什麽戲院,隻見一處巨大的山窟内,地面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
一眼望去,那些神靈的屍體仿佛是泡影一般,早已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