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論道陰陽


山河極遠,天地極廣。

長青眼中的世界仿佛有了終點,靈然有了輪廓,像是一張廣闊的山河畫卷,催生出無盡的生靈。

整個靈然天下變得越來越小,直至自己面前出現了一方藍綠色的巨大星球,缭繞着氤氲之氣。

四下望去,隻看得到遠方一個極其耀眼的火球飄蕩于空中,孤零零地與靈然作伴。

長青看向太陽,感覺自己成爲了那一粒蜉蝣,得見天地之廣,宙宇之大,幸甚之至。

他的身影不再挪動,似乎有所覺,回首望去,世間已然大有不同。

山河萬靈化作各種光輝,映入眼中。

萬靈心中所擁有的,喜、怒、哀、懼、悲、愛、惡、欲在此刻化作不同色彩,落入他的眼中,一覽無餘。

細細聆聽,無數心聲在耳畔響起,無盡的渴望、無盡的欲念,更有…無盡的遺憾……

這些心念交雜,化作紅塵間的迷障,讓世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而這遮蓋天地的紅塵迷障攪動在一起,漸漸清濁分明,融成黑白二色,黑氣沉降,白氣升騰,化陰陽二色,生生不息,徐徐流轉,萬古長存。

一絲黑白二氣被長青攝入眼眸之中,左眼全白,右眼全黑,兩個眼中的景象卻有着天大的差距。

左眼看向世界,明悟頓生,清靈寡欲、妖氣、魔氣、陰氣、香火氣、人道氣,泾渭分明。

右眼看着人間,戾氣驟現,虛有其表、高傲自大、嗜血、陰寒、腐朽、縱欲。混亂不清。

千機萬道,無窮無盡,讓人看不清,看不完……

驚愕、震撼,驚懼、不知所措一時間長青也失了分寸,他好似化作那粒蜉蝣,面對煌煌大勢,升起渾然無力之感。

但沒有持續多久,天穹之上,一種龐然生機将陰陽二氣盡數收攏,這一刻赫然已是午夜。

新舊交替,原來如此。

而那龐然生機正是天道。

天道竟以紅塵氣所化的陰陽氣機爲食。

長青心中升騰起一絲疑問:“這陰陽二色,是否可以主宰這世間一切?”

世間景象再次一轉。

陽光存在之處,必生陰影;

生命誕生時的絢麗,逝去時的沉寂;

春來萬物盛,秋來百靈枯;

善與惡;

黑與白;

是與非;

寒與熱;

晝與夜;

日與月;

萬物化生,一盛一衰,輪回不止,無不充盈着對立與一緻,如此矛盾,卻又那般和諧。

長青隻覺得腦袋轟的一聲,雙眸間的黑白二色亮到了極點,這雙眼的注視下,他看到了一切,凡人、妖族、野獸、花草樹木、世間萬物,七情六欲之業障統統盡收眼中。

所有地方皆有陰陽留存,它無處不在!

長青尋找這力量的根源,望遍整座大陸,都瞧不見其根源所在。

長青驟然回首,望向沒有邊界的龐大宙宇,在這裏,在極遠處,陰陽仍舊無處不在。

他心中充滿着無盡的好奇與渴望,他隻有一個念頭,命若蜉蝣,得窺大道,身死可矣。

長青邁步,想要向着深處走去,想要追尋一切的源頭。

一道冷漠的聲音卻是将長青禁锢:

“陰陽大道,非是你如今修爲可以駕馭,更逞論尋找源頭,或許等你找到那日,血肉盡消,隻剩下這縷意志,流浪飄蕩在星空之内,等待你的,隻能是身死道消~”

“如今的你掌握有一絲陰陽化生大道,已然超過了世間九成九的修行者,你還不知足?”

聲音煌煌,傳遍四方,将想要追根問底的長青叫醒。

長青身旁,赫然出現一道雲霧所組成的虛幻人影,聲音長青很是熟悉。

“是因爲你,我才能看到這些?”長青開口。

雲霧搖搖頭:“你的感悟到了,我隻是幫了個小忙。”

“還是謝過了。”長青看着雲霧,躬身抱拳。

“那篇逍遙遊,文章極好,我很喜歡,算是回報了,我不喜欠人什麽……”說話之人正是天道。

“想來你感悟不少,說說吧,你我二人,論道一番。”天道看着長青。

長青點點頭。

天道率先開口:“天下衆生,草木榮枯,春秋百代,誰敢言不朽?”

長青卻是搖頭,想起一些事情道:“我覺得,生死之外,亦有不朽~”

“哦?”

天道也來了興趣。

“不朽不在于壽數,而在于傳承,在于精神,在于改變。

它可能是一篇文章,也可能是一個故事,更可能是一本教義!

人雖死,但精神永存,流傳後世,供後人敬仰,學習,甚至是超越,如此一來爲衆生立心。”

長青侃侃而談,幾分感悟随着開口,烙印在心中。

天道思慮良久,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長青的理論:“盛衰有常,你認爲如何破除困境?”

長青搖搖頭:

“何須來破,就好比世道不會一直壞下去,一個道理,哪怕是紛亂并起的歲月,也總有人挺身而出,爲了天下的穩定,盡心盡力。”

這次天道沉默了許久。

随後又問道:“陰陽二氣太過紛雜,不斷對立,不斷襲擾,令天地渾濁不已,如此大道,是不是有些胡鬧?”

長青也沉默下來,好長時間沒有說話,天道也沒有催促…

一刻鍾……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三個時辰……

雙眸緊閉的長青眼中的黑白竟逐漸糾纏到一起,兩者相争,誰也占不得便宜。

直至推衍中的長青忽然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麽,面色微喜。

随之眼前出現了兩條遊魚,一條白玉如墨,一條漆黑如夜,但奇特的是,白魚眼睛漆黑,黑魚眼睛雪白,兩者不再争鬥,不斷嬉戲追逐。

“陰陽魚現,太極圖出~老祖宗啊,老祖宗!你們竟早已有了答案~”長青感歎一聲。

長青陡然睜眼,精光乍現,就連對面的天道都被晃了晃。

“姬某曾看到過一本古籍,想來也能解得您心中之疑問。”

長青拂袖,一手缭繞白光,一手黑光閃動:“列 星 随 旋 , 日 月 遞 照 , 四 時 代 禦 , 陰 陽 大 化 , 風 雨 博 施 , 萬 物 各 得 其 和 以 生 , 各 得 其 養 以 成 , 不 見 其 事 , 而 見 其 功 。”

長青仍在演化,雙手間黑白變化而起,陰陽魚出現。

“天地有序,萬物運轉莫在其中,所以他們看似不斷對立,侵擾,但若仔細看來,反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護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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