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生靈生死盡在自己一念之間。

這難以抉擇嗎？當然！

但這又不難抉擇，這裏是幻境，無盡的幻境，想要從幻境之中擺脫，隻能煉化這些眼球爲自己所用。

如果猶豫，一直這麽耗下去，死的便是他自己。

剩餘四十八顆星辰，長青沒有時間去一一磨滅。

手中神力揮動，無盡黑白二氣化作無數絲線，開始不斷勾結、相連這些星辰，形成一方璀璨陣法。

陣線似爲星河，星辰爲地标，好似一張先天道圖。

神力湧入陣法，随着他意識一動，星辰皆是刹那化作純白，伴随着無盡生靈的哀嚎之聲，陷入沉寂。

伸手一招，陣法化作一件透明神衣，覆蓋在長青身軀之上。

神力滾滾，流入純白星辰，頓時閃爍起無盡光輝。

神衣衍生出星辰飄帶，神性光環，将長青襯托的有如神明般。

每一次邁步，黑暗皆是一顫，似乎容納不住長青的浩瀚身軀。

或者說這就是神，這黑暗的唯一主宰。

無盡黑暗之中，宇宙尚未分明，混沌與秩序同在，亦如那古老的傳說，那個神祗要行一件驚天動地之舉。

黑暗中長青踽踽獨行，忽的感受到了一絲寂寞。

“世間不應如此，應該得見光明！”

黑白二氣湧動，竟開始演化出星辰的模樣，但被長青一手拍散。

長青搖搖頭，創世之舉，他不想做，否則剛才也不會毀滅那四十九界。

“黑暗恒久，修煉到極點的修行之人是否也如同我這一般，感受到孤寂，感受到無趣？期望着尋找一些新的樂趣？”

回想剛才心中所想，長青似乎有了幾分明悟。

“創造一個世界，看着其中事物欣欣向榮，不斷發展，直至看着生靈出現，不斷演化，世道不斷變換，是否有一日也會膩，如我剛才，随手毀滅？”

長青坐在黑暗之中，托着下巴，像是一個思考者，看着黑暗，似乎要将其望穿。

“所以無數生靈的死去，這些神明并沒有感受到罪孽，一切隻是他們的念頭罷了，無關罪惡，隻想着在恒久的黑暗與無盡的壽元之中，爲了活下去，所創造出的一絲樂趣~”

“初心難得，更難存，這些神明，又有幾人在歲月與實力的輾轉中，還記得最初的那顆心？”

聲音幽幽，無人回答，也不用回答……

想通一切，長青微微一歎，看着無盡的黑暗，連一顆星際塵埃都不曾擁有。

“這仍舊是幻境嗎？”

黑暗之中長青的聲音不斷回蕩。

良久，長青擡起頭，他手中施展出黑白二氣，将這部分記憶剝離，封存心神最深之處。

“這種想法，對我來說，沒有絲毫好處~”

随即他探出手去，伸手一扯，黑暗都出現了抖動，開始掙紮，無盡的神力湧動，黑暗也無法抗衡這般力量，如潮水般洶湧流動。

黑暗在被不斷吸納，壓縮，煉化，直至一絲符文的出現。

符文烙印在手中之時，長青第一次感受到了它無限的力量，似乎擁有這道符文，長青便可以創造一切。

“創世之法？”

長青有些迷茫，他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麽，但那一刻心态卻是仍舊有感，他不去想，反倒是以全身視角看着手中符文，心中有些奇怪，符文給他的感覺并不像是簡單的幻境之術。

身軀所在的空間随着黑暗消散，一絲光明出現在眼中。

“此法精妙，當真隻是用在幻境一途？”

五彩閃動的符文好似在回應。

“該出去了！”

光明浮于身前，被他一把握住。

下一刻，磅礴的神力消退，一種真實感将長青喚醒。

睜開眼，仍舊有些刺痛，以及眼角幹涸的血迹。

長青依舊是長青，符文依舊是符文，長青恍惚不已，他不知剛剛離去前，那種感覺究竟是不是幻境的一種，自己或許還是中招了~

内視一番，眼眸稍微有些紅，除此之外，倒是與先前沒什麽兩樣，但長青能感覺到，那些蜃龍鱗片的砂礫，已然融爲了眼眸的一部分，沒有絲毫刺痛之感，好似那本就是眼球的一部分。

随着長青向着眼中注入靈力，琉璃色的眸子之中，竟映出無數星辰，散發着各色光澤，長青的眼眸像是起了一層迷障，讓人感受地不真切，整個人甚至都變得飄忽起來。

他能感受到，隻要是想，他可以将同階甚至高一階的修士拉入幻夢之中。

甚至要是一些高人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一不小心也可能中招，歸根結底，還是精神力的比拼，隻是因爲帝休之術的緣故，相較于普通迷幻之術，強了數倍。

“要是運用的好，不非是一個保命神術。”

如此長青對于這帝休之術，看重了幾分。

“啧啧啧，隻用了半炷香！你小子心神還真是夠堅定的，這麽快就挺過來了！”

一道吃驚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不遠處心魔撤去了纏着長青的白帶，話也沒說，化作一絲白光，沒入長青身軀之中。不過長青還是看到心魔的額頭似乎跳動着的青筋。

蜃龍殘靈看着這一幕，看向長青的目光之中多了幾分慎重。

“小子，剛才那個是你的分身？”

長青看着殘靈，暗中催動了帝休之術，想要将殘靈拉入幻夢之中好套取一些蜃龍的記憶。

“别白忙活了，小子，帝休之術隻是我本命神通的衍生之術，要論幻象，我可是爺爺輩的！”

蜃龍殘靈倒是毫不在意長青此舉，當然占便宜不算。

“前輩，帝休之術，真的隻是一門高深的幻術這麽簡單？”

長青問出了心中所想。

蜃龍殘靈确實安靜了下來，爬上長青的肩膀，微微歎息：“你是想問，真或假的問題？”

長青點點頭。

“欸~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對于現在的我們來說就是如此，甚至曾經的我來說亦是如此。

但世間之事，誰又敢說絕對？當你強大到睥睨萬道的程度，達到念頭一至，萬象皆生的地步，到那時假的也可以變成真的，真的亦可以化作假的~”

蜃龍殘靈眼眸光彩四溢，似乎也對其充滿了無盡的向往。

“謝前輩解惑~”

“小子，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一直前輩前輩的，聽得難受，好像有多老一般，受了你的精血，我受益頗多，或許真的重活一世，這樣算你還比我大上不少呢！”

“晚輩叫姬長青，不知前輩姓名？”長青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