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龍殘鱗的粉末,之前借助這種粉末才在衆多絕世之人眼皮下逃離盈墟,隻是還未歇口氣,蜃龍殘鱗對妖獸有緻命吸引力,這才跳入水缸之中!”
見到負雪目露思索,長青倒也不好意思将水缸收起。
“峰主,粉末對妖獸有着天大好處,甚至能将靈獸血脈純化,這可是好東西,要不……送您?”
“你這是送你的洗澡水給我?”
負雪有些嫌棄,但很快伸手一招,水流不斷化成氣霧流向村内,像是晨霧一般。
最後負雪手中隻剩下一撮五彩的殘鱗粉末。
“這還差不多!”
粉末被負雪收起,隻剩長青抱個水缸呆呆站着,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回到前院,長青乞丐一般的着裝實在是不忍直視,隻得進去換衣服,這才打量起負雪的家來,土坯所制作的房屋,一張木床,上面鋪滿幹草;一張木桌,一盞昏黃的油燈和幾張泛黃的麻草紙,還有幾個陶碗與陶壺。
這就是負雪這些年所生活的地方,很是簡樸,但又多了幾分安心。
換好衣衫出來,負雪站在長青身側,吩咐長青坐在一個小腿高的闆凳之上。
木簪取下,長青的頭發灑落地面,陽光正好,青色光澤的長發卻是看的負雪也有幾分癡迷。
“這頭長發,生在你身上,得嫉妒死多少小姑娘~”
負雪掏出一把靈力充盈的剪刀,開始幫長青整理起長發。
對于異世界的托尼老師,長青不知水平如何,但想來女子的審美總是比自己好的。
“峰主,這些年你一直在這裏,沒有回去?”長青詢問着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咔嚓咔嚓的聲音響起,負雪點點頭道:
“嗯,我同你分别之後,第一時間便來到了玄陽樓的飛船坊,但那一日我遇見了一個被拐賣的小丫頭,看着被一群兇神惡煞的修士帶走的小丫頭,我忍不下這口氣,出手殺了那些人,随後便逃了出來,跟着小丫頭回到了此地。”
“當我再前去玄陽樓之時,蜃龍異象遮天,感到那裏已經被封鎖,進出盤查地極爲嚴苛。
無奈,我又回到此處,好在這裏的一切都很好,找到小女孩父母之後,在小女孩的父母幫助下,我也安頓下來。說來神奇,我再此處心中浮躁之氣沉降,以至于我看到了開化境的門檻~”
“之後呢?”長青問道。
“之後,玄陽樓盤查夜寬松了不少,但我卻不那麽想回去了,你知道那群人爲什麽要抓那小女孩嗎?”
“修士抓普通百姓,一是做奴隸或者小妾等,二是修煉邪惡功法,至于第三這個孩子身上必然有着足夠吸引那些人爲此值得做的原因,要麽是靈根出衆,要麽是有别樣的天賦。”長青分析道。
“還行幾年不見,腦子沒有生鏽。你猜的沒錯,那小女孩沒有靈根,但卻是天生的水靈之體,沒有靈根是因爲她自身便是靈根!
我也是經過了好久才得以察覺,如此我便收了小女孩做親傳弟子,也在此徹底住了下來,修煉之餘,務農種糧,而時間也是過得極快,沒想到一晃便是六年~”
“造化弄人,不外如是。”長青一聲長歎。
“這些年,你竟然還停留在辟海九層,看來你的計劃并非是說起來那麽容易,現在就連我的弟子都快要超過你了~”
碎發落地,一晃便是六年~
“其實這些年并不算難過,我沉睡了數年,醒來之後已然忘了時間,做了一些事情,又熬過了一些時間,我不突破是怕那些值守的絕代之人通過雷劫找到我的位置~”
“六年啊,如此說來你的犧牲不可謂不大。”
負雪理發的手一僵,這一切竟被長青說的如此輕描淡寫。
“我也去過盈墟,那裏時刻都有人看守,當時我不知你逃沒逃出來,聽你的意思,你是剛剛逃出的?重重探查,你是如何逃出來的?”
“值守之人有了破綻,便趁機逃了出來……”
長青講述着逃出時的場景,說到被發現,說道僞裝逃過,說道被察覺,在身法升起前最後一刻逃脫,一切的一切是那般心驚肉跳,可仍舊被長青簡短帶過。
兩人沉默下來,隻剩剪刀的喀嚓聲回響。
一切似乎都不那麽容易,但一切仍在繼續。
随之剪刀收聲,負雪的聲音傳來:“好了,你看看。”
“峰主親自爲弟子修冠,想來手藝必然是極好。”
長青拿出一頂發冠,半束半散簡單紮起,頭發剛好的背上,果真極好。
“你剛剛逃脫,身心俱疲,還是歇息一些時日,況且你這一逃,說不定恐怕玄陽樓又被封鎖了起來,還是待上幾日,看看情況。”
負雪說道,清掃完滿地的頭發,有些惋惜道:“這麽好的頭發,隻可惜剪得太散,賣不上好價錢~”
這番口吻,完全不像修行中人,反倒是更像凡人多一些。
打了個哈欠,長青飛上屋頂,在茅草之中躺下,迎着陽光惬意地曬着,他在黑暗中太久,現在看着陽光倒是渴望極了,似乎要将損失的陽光一同補回來。
眼皮很沉、很沉,沉到長青不知究竟是何時閉上的。
一團溫暖的夢境将長青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長青已經很久不做夢了,不曾想今日卻是做了個夢,夢中的他變回了小孩,騎着皎蒼,手持木棍,說着自己的大俠夢。
直到脆生生的童音傳入耳中,将他喚醒:“大哥哥,大哥哥,你是我的師‘父’嗎?”
長青從睡夢中蘇醒,天色已經變得昏黃,房屋下,一個十歲左右的紮着兩條小辮的娃娃好奇打量着長青。
想來這便是負雪所收的親傳弟子了。
躍下屋頂,蹲下身,看着隻有自己一半身高的小女娃,長青清了清嗓子道:“你便是何袅袅了?”
“我是何袅袅,你是師‘父’嗎?”小娃娃父字咬的極重。
“你認爲師傅的老公便是你口中的師‘父’?這樣不對,你可以叫師伯。”
“奧奧~”小女娃很是乖巧的掰着手指,将長青的稱呼記下。
長青靠得近,感受很深,之前負雪并未說大話,這麽小的娃娃竟有衍絡境巅峰的實力,着實恐怖。
長青驚歎于何袅袅的天賦,更驚歎于命運的無常。
“那你是師伯嗎?”
長青笑着輕輕搖着頭道:“不是哦,說起來,咱倆平輩,你可以喊我師兄,而且現在你師傅還未成親呢!以後不能亂喊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