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雪讀過玉簡,知曉空玄上人突破之時,高興得合不攏嘴。
隻是長青在這數百條消息之中,卻并未發現李玉書的名字,這讓長青有些意外,這麽些年以來竟然沒有他的任何消息!事情恐怕不太對勁。
長青心中微沉,這些消息之中,已然注明了當今的情況,南海妖族勢大,進入陸地已是注定的結局,而禦靈宗所在,離新的戰場不過千裏,岌岌可危,哪怕是有着地階陣法在,恐支撐不了多少時間。
而今要是自己将想法告知帥大叔,告知宗門高層,恐怕會引得非議。
現如今禦靈宗所在,已然是危如累卵,危機迫在眉睫。
接下來幾日,負雪不再現身,一直将自己關在房間之中。
看着飛舟到渡口的時間越來越近,長青有些擔憂。
就在長青在門外徘徊,想着要不要,提醒一聲之時,負雪卻忽然打開門,伸出白玉一般的手,将長青整個拽了進去。
房間之中,遍布着一種負雪身上特有的清香,隻是他不能亂看,哪怕是裝也要裝出一番君子的模樣出來。
“峰主,這男女授受不親,孤男寡女的不好,不好~”
沒有回話……
很快長青便察覺,是自己想歪了,床榻之上的負雪,面色時而紅潤,時而慘白,氣息不斷升騰又驟然落下。
長青終于意識到了哪裏不對,忽升忽降,忽升很明顯是要突破到開化境,這忽降定然是強行壓制修爲的手段。
這裏是空間通道,在此突破,雷劫極有可能将整艘船都劈碎了去。
意識到事态嚴重,一個箭步上前,青天撚清訣被他全力運轉,眉心之中念海小樹大亮,發散着點點青光。
左手雙指輕輕點在負雪的眉心,他身體之中青天撚清訣所産生的清氣,被其送出,清氣勾勒包裹負雪的靈台,令其保持着靈台的清明,重新掌握身體的主動權。
“呼~”負雪意識壓制地不再那麽痛苦之時,隻感覺這絲清涼如若神助。
睜開眼,卻發現了一張離着自己極近的面龐,青色的眸子大亮,與眉心小樹相襯,與平日裏慵懶的面孔不同,此刻的長青是那般的認真,是那般神異,那般清雅。
如若一杯新茶,隻是看見便讓人心曠神怡。
“這家夥認真起來,還挺養眼的……”
負雪面色稍紅,如此少年,的确令人心動。
見負雪狀态平穩,長青仍不敢放開指尖,他怕手一離開,破鏡之感便會劇烈反彈。
“我好多了,你的那幾絲清氣,足夠我堅持幾日,那時想來已經到了熊山城!”
“你确定?”
“怎麽,占我便宜,沒完了?”負雪冷哼一聲。
長青這才悻悻放下手掌,負雪也如她所說,氣息平穩了許多。
“長青先在此恭賀峰主進軍開化境~”
“先?呵呵,我那掌門師兄此刻恐怕早已突破了,你這馬屁拍的不算太好!”
負雪盈盈一笑,雖然嘴中在埋怨,但仍可看到其臉上的高興。
“掌門與峰主皆是天縱之才,前途不可限量。”長青一個馬屁接着跟上。
“行了,說道修爲,你何時進入開丹境?還是未觸碰到瓶頸?”
負雪看着長青修爲有些擔憂,她之前理解過,長青來禦靈宗之時沒多久便突破到辟海境,如今十幾年過去,仍舊在辟海境,這個進度屬實是慢了些。
長青也不由感歎,想着自己的學生淩羽如今恐怕都已進入了蘊丹境,而自己這個老師比自己學生低了兩個大境界,有些不像話。
“弟子已經有了考量,多謝峰主關心。”
“對了,你剛剛所使用的功法當真神奇,還有那時你的模樣,似乎與現在有些不同……”
負雪開口問道,總感覺有些看不透長青。
長青搖着頭不願意多透露半個字,彎腰說道:“還請峰主保密,長青謝過……”
向着負雪行禮,面色平靜,沒有絲毫解釋。
負雪也是微微一歎,長青的秘密太多,哪怕兩人已然熟悉到這種地步,長青仍舊不敢透露分毫。
依照負雪對長青的理解,恐怕是其中的兇險太高,才不願告知,如同當初蜃龍殘鱗一事,被困整整六年,才得以解脫,現在看來,其中極有可能有着大兇險,長青不願波及他們才選擇閉口不談,如此負雪也不再多問。
不過負雪也不由感慨,六年前機緣巧合之下,她無意之中感悟紅塵,得窺開化境的門檻。
而今再入道途,與紅塵印證,感悟頓生,悄然無息捅破開化境的一層紙,得見開化,壽數數千,道途将顯。
殊不知,她如今不到百歲,竟已然要邁步開化境,如此際遇,誰也不敢想。
因爲怕負雪破鏡之機反彈,長青便停留在門外,随時等待着補上一道清氣。
時間過得很快,飛舟一震,一道渾厚男聲響起。
“諸位道友,熊山已至,飛舟停港,祝各位道友道途亨通~”
回音響徹。
長青帶着幾人準備下船。
但出門之時,正巧對面的傲竹房間開啓,魏鍛帶着侍從走出。
見到對方,皆是一愣,魏鍛率先友好的笑了笑道:“見過道友,之前兩位侍從多有冒犯,一直沒來及緻歉~”
“無礙,倒是公子,主動道歉,如此品德,修行之人難見,在下佩服~”
魏鍛看着彎腰行禮的長青,頓覺有趣,看着文質彬彬的長青,問道:“不知道友名諱?出自哪方書院?”
“在下劉家開,并非來自書院~”
“劉家開?”
魏鍛搜尋腦海之中的記憶,并未聽過此名。
“我叫魏鍛,來自百煉宗,得幸認識家開兄~”
“閣下便是百煉宗魏鍛?久仰大名,一直都有聽聞魏兄的事迹,不曾想幸甚之至,竟在此遇見。”
對于這文绉绉的對話,有些尴尬的魏鍛轉移話題:
“不知家開兄,我們是否見過?總覺得家開兄十分眼熟~”
“應是不曾,雖一直聽聞魏兄的名号,但我見魏兄卻面生地緊。”
“這樣啊~”魏鍛撓撓頭。
身後兩名侍從開口道:“公子,時間緊迫,我們趕緊走吧~”
“今日得見魏兄,當真幸運,魏兄先忙,日後若是再見,我請魏兄喝酒~”
“好~好~”魏鍛笑着,隻是心中有些古怪,這感覺越發熟悉起來。
兩人謙恭地相互拜别,負雪在一旁看着别提有多麽别扭了。
至于何袅袅則是學着長青一同向着魏鍛拜别,有模有樣。
或許是因爲詩句給魏鍛留下的印象太深,魏鍛一直回想着長青的樣貌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