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的聲很大,從廚房傳出,全是酸楚之意。
長青一行也發現了,正值飯點,堂内竟隻有他們幾人。
而這裏是距離禦靈宗最近的一座凡人小鎮,以前極其富裕,往來商賈多如牛毛,數都數不過來,現在可好,情況反轉,所有的一切大變樣,沒了商賈,更沒了鎮民,蒼涼之意彌漫。
拉來小二,遞上二十枚銅錢當做小費,小二才幽幽一聲長歎,說起了緣由。
“客觀一看您就是新來的,不知道這南域的狀況,十數年前,那群天殺的妖怪,吃了不少人,很多人都往北邊逃了,原本禦靈宗周圍倒是聚集了不少流民,但前幾日來了消息,妖族耍無恥手段偷襲了仙人,讓仙人損失慘重,周圍本來已經安定下來的流民一聽,被吓破了膽,這一下子,人就全跑了……”
小二滿是無奈說道。
心中明了,但長青對另一件事倒是十分在意:“哦?你就不怕?那妖族确實是如你所說,吃人成性……”
小二不好意思撓撓頭道:“客官,你是不知道我們北邊不足五裏便是禦靈宗,我們老闆将底氣押在了禦靈宗,他相信禦靈宗的仙人一定會救我們的,當然我也相信,畢竟那可是仙人啊,不會放任我們不管的!”
“哦?妖族來勢兇猛,連仙人都戰敗了,更何況一個小小的禦靈宗?你當真覺得他們可以擋得住妖族?”
“那是自然,想來前線的那些仙人皆是年輕之輩,客官不怕你笑話,幾年前我見到過仙人出手,那威勢,一擊便将百丈高的山攔腰斬斷,不過是一群成了精的畜生,有禦靈宗在一定不會出事!”
小二說到興緻上,開始手舞足蹈比劃着,眼中滿是對向往。
向往之色下,令他長青有些羞愧,禦靈宗如今亦是如墜泥潭,自身難保,更何況這些普通人。
“小哥,還是勸勸你們老闆趕緊走吧,如今……”長青低沉下嗓音,幽幽一歎:“那禦靈宗也是自身難保了~”
長青将實情說出,想要勸一勸小二。
卻見小二生氣道:“客官,你可以侮辱我,但仙人可是超脫世外,又豈是妖邪可以抵擋!”
長青搖着頭,丢下幾塊碎銀子,随之幾人一眨眼便消失在店内。
小二面色一變,這種手段,已經用不着猜長青等人的身份了,想到先前的冒失之言,面色灰白。
長青的話語卻适時傳來:“小兄弟,還是快快離去吧,南方妖族侵擾,面臨崩潰,此地已經不是久留之處,向北走,萬裏之外,有一座熊山城。
那裏有凡人撤退的道路,還請将消息散播出,有緣再見…”
聲音消散,小二如夢方醒,臉色難看至極,沒想到妖邪就連仙人都難以抵抗,讓他們僅存的希望破滅。
屋内,老闆已然收拾好鍋碗瓢盆,小二見到,疑窦頓生:“老闆,逃亡不都是帶金銀細軟麽,你怎麽……”
老闆直接一巴勺子敲在了小二的腦袋上:
“剛才仙人說的你沒聽到啊,讓我們散播消息,正好,你老闆我早就有個濟世的夢想,正好仙人降下法令,我也有了圓夢的機會,怎麽樣,你準備接着跟我幹呢?還是……”
小二呆呆看着老闆那略微有些走樣的身材,平日裏摳摳搜搜的老闆,今日卻變得有些不同,目露神光,紅光滿面,不知不覺間多了幾分英偉。
“老闆到哪,我就到哪兒~”
“嘿嘿,我就說,沒看錯你小子,不過,你小子還得想清楚,這一趟可不是掙錢的買賣,沒有工錢的!”
“自然~”
世間又多了兩位施粥人。
長青幾人離去後,很快便在南邊不遠處的林中重新顯化。
隻是長青眉頭微蹙,看向後方,一道青色光點融入地面之中。
從飯館離開的突兀,自然引起了後方幾位監視之人目光,也确實幾個雜役弟子怎麽可能有如此神奇的能力。
帶着四人在林中晃悠悠地前行,沒有多時,數聲慘叫,劃破天際,引得不少飛鳥飛起。
後方空間一閃,東風51便出現在眼前,劍身潔淨,卻有着一種濃郁的血腥氣,明顯是與那幾聲慘叫有關。
解新語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經過,另外兩個小家夥則是全無察覺。
解決了隐患,長青便開始邁着大步,前行,一步落下,地面上出現幾縷靈紋,一步數丈,之讓人眼睛一花,如同瞬移般。
解新語也很快跟上,這是蘊丹境之後獨有的手段,縮地成寸,雖然有限,但效果極好。
至于兩個小家夥隻得互相看了看,抖了抖身上已經開始略顯沉重的行囊,邁着步子,跑步跟上。
長青美其名曰鍛煉身體!
傍晚時分,兩個小家夥吐着舌頭,出現在遠方,兩個小家夥到來之後,長青已然升起了火堆,正烤着幾個兔子,自是皎蒼的功勞。
長青身後赫然是一個小小的村子,并不破敗,看那副樣子,很明顯不久之前還有人在此地生活,但此刻卻寂靜的可怕,天空中幾隻昏鴉正在天際盤旋,久久不願離去。
兩個小家夥剛剛放下行囊,便被長青要求去房中看看。
兩個小家夥進入房間沒多久,就沖了出來,面色蒼白,扶着土牆,哇哇大吐。
解新語白了長青一眼,讓一個不到十歲,和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面對那等滲人的場景,虧長青想的出來。
長青打出兩道清氣,穩住了兩人的心神,防止兩人暈厥。
清涼入體,心頭的邪氣被壓制了許多,意識也穩定了下來。
兩人臉上寫滿了心有餘悸,與後怕,想起屋内得到場景,便汗毛炸起。
屋内,确實有‘人’,那是一具具高度腐敗的人,每一個房間内,盡是如此,不曾有人離開。
先前靈識一掃,長青便發現每個人都是被驚吓緻死,面容扭曲,心跳驟停。
每一名死者的頭顱皆是被撬開,其中布滿啃食的牙龈,這麽野蠻的手段,長青心中隐隐約約猜到了一些。
兩個小家夥,蔫巴巴地坐到了長青對面,手中本來噴香的烤兔,放在嘴裏,難以下咽,時不時看向村内,驚魂未定。
終于,放下手中兔肉,何袅袅仰起頭,看着長青道:“師兄,究竟是誰幹的?爲何會對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塵中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