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有的幾名弟子臉上亦是帶着些許疲憊,看來大陣破滅之後,妖族的襲擾一直在加劇,有此狀态在預料之中。
空玄上人拎着酒葫蘆悄然出現在長青身旁。
“你小子又來了,這次又冒什麽壞水了?”空玄上人開口。
長青急忙回身作揖:“見過宗主。”
身後解新語亦抱拳行禮,兩個小家夥有樣學樣。
“見過宗主爺爺。”
兩個小家夥稚嫩的聲音響起,脆生生的,軟軟糯糯的,聽的人心都化了。
空玄上人臉上的褶子都要笑開了花,看到兩個小家夥:“呦呦呦,你們也來了,呀,修爲提升了這麽多!不錯不錯!”
對于這兩個禦靈宗的未來希望,空玄上人也是稀罕的很,不再去看長青,歡喜着引着兩個小家夥進入帳内。
寒暄一陣,空玄上人這才依依不舍從兩個小家夥身上移開目光。
空玄上人看着長青也不說話,無奈長青隻得掏出一壇自己釀的烈酒。
空玄上人眸子一亮,立即抱在懷中,口水橫流:“還是你這小子夠意思,知道我好這一口,說吧,可是有事求我?”
長青搖搖頭,這次來沒有什麽事,他連破兩道境界,根基不穩,上前線完全是來磨練自身的。
況且兩個小家夥也需要實戰。
“真沒有?”空玄上人有些不信。
“沒有。”長青說的斬釘截鐵。
空玄上人多看了長青兩眼,好似要将長青看透,長青這才尴尬再度開口:“是有些無足挂齒的小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無足挂齒?舉個例子說說?”
哼哧一聲,空玄上人要是信了長青的話那就算白活了。
“無非就是整垮一兩個宗門,将妖族進攻的趨勢降下來,爲咱們南域争取更多一點時間罷了!”
空玄上人剛喝到嘴裏的酒,差點殺掉他,被嗆的直翻白眼。
“好小子,你這小事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小啊!怎麽,是你飄了,還是哪位大佬出刀了?”空玄上人翻了翻白眼,還不如不問,語不驚人死不休。
不等長青解釋,空玄上人急忙站起身向外走去:“算了算了,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我們老咯,該讓年輕人闖上一闖了。”
“不過……”空玄上人抱着酒壇停住,看向長青道:“宗門可就這點底子了,可經不起霍霍了,你悠着點~”
空玄上人言語之間竟帶着幾分哀求之意,長青心肝猛然一顫,迅速擡頭,空玄上人那腰杆彎下去幾分,明明有着數千載的壽數,可長青卻看到了心中之暮陽,緩緩沉入雲間。
長青沉默着看這位老者消失的身影。
夜幕降臨,坐了許久的長青這才被外面逐漸熱鬧的氛圍喚醒,夜色降臨,弟子回營,一同防守。
靈識一掃,心頭顫動,他終于明白爲何空玄上人會那麽說,營地之中本應有着近萬名弟子,可現在看來,人數赫然少了三成。
心中沉甸甸的,空玄上人說的沒錯,禦靈宗雖位列二品,底蘊卻極爲稀薄,根本經不起消耗。
帷幕被人掀開,衆多峰主、長老進來,看到坐着的人影皆是一愣,長青拟化出一副面孔,他們自然極爲陌生。
當看到李夢魚和何袅袅時,有幾位峰主隐約間猜到了什麽,卻并未多言,長青如今的身份一旦暴露,那極有可能給給營地招緻滅頂之災。
李夢魚被帥大叔的幾位學生拉走,跑到一旁稀罕去了,何袅袅則是來到負雪身前,甜甜叫了聲“師尊”
長青起身,向着衆多峰主見禮,随後向着帳外走去,爲了不暴露身份,這裏是不能呆了。
“不錯,突破到辟海境了,看來修行沒有松懈~”負雪揉着何袅袅的頭,靈識卻一直在注意那道離去的身影。
“袅袅,今日可是發生了什麽事?”負雪好奇問道。
袅袅搖搖頭:“不知,今日來到此地,見了宗主爺爺之後,師兄便一直呆呆的坐到了晚上,一動不動的。”
何袅袅的心思沒有那麽深,自不知長青所想。
負雪眉頭微蹙,感覺長青的不對,但又感覺不出哪裏不對。
……
出了門,發現忙碌的弟子們或多或少身上帶着傷口,明明是夜晚,卻強打精神,一個個小隊圍在一起,運轉法力,或是療傷,或是聊天解悶,或是修行。
長青穿梭在其中,聽着衆人的聊天,内容無不是期盼着戰争快速結束,無不是期盼着盡快回到宗門。
每個人臉上都有着掩蓋不住的疲倦。
長青竟然猶豫起來,自己延長戰争的思路究竟對還是不對?
一直挺直的腰,卻在此刻悄然彎了下來,如同剛才的空玄上人一般,好似上面背着一座大山。
直直來到轅門外,遠遠地升起一堆篝火,在遠離衆多弟子的方向,細細看着衆弟子,聽着他們心中的期許,心情越發沉重。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禦靈宗人員損失便超過三成,若是再執意抵抗下去,真的還有意義嗎?一個早已注定的結局,真的值得這麽多弟子拼命?
星辰閃爍,看着跳躍的火光良久。
長青渙散的目光逐漸堅定下來,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需要守!大勢面前需要守;哪怕大勢不再,仍需要守,身後的無數凡人還在趕往熊山城,若現在撤退,又将數萬萬凡人置于何地!
“我是罪人,還是惡人呢?”呢喃聲随着晚風,飄向天邊。
“是個混球!”一道突兀且俏皮的話語送入耳中。
長青身前的火光被人擋住,擡眼一看,一道熟悉的倩影立于身前,是雲清寒。
“好啊,來了也不說一聲,跑到這角落獨自偷閑,小青子,這可不是你的作風!”
說是奚落,更多是歡喜,雲清寒随意在長青身旁的草地坐下。
“你怎麽認出是我了?”長青有些錯愕,他爲了防止被人認出,特意隐藏了氣息。
“你那悶騷憂郁的氣質,就沒幾個人有,眉眼中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怎麽會認不出來?真不知你一天在想什麽!”
雲清寒拿出一些生冷的烤餅,抛給長青一個。
卻在半空被一隻手接住:“能讓雲師妹聊得歡的人,一猜就是姬師弟!”
鍾白軒帶着小隊休憩,無意中看到雲清寒坐到了一個陌生人身側,危機感頓生。
所以前來看看,聽到熟悉的嗓音,頓時了然,不過定然不能說出來,要不然又得被長青嘲笑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