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掃視了一圈,對着一人說道:“你來的正好,把人帶到官府吧。”
那人一臉苦笑道:“公子,你這不是讓我爲難嗎。”
正是那日來找胡六的那位官員。
秦平一臉玩味的笑道:“現在知道爲難了,那你剛才幹嘛去了?”
接着臉色一變道:“我不管這麽多,人交給你帶走,希望明日郡守府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
那官員一看這架勢,知道不能善了了。
隻能歎了口氣,一揮手讓身後手下,把唐大少爺一行人都帶走了。
反正,你們神仙打架,自有上峰處理,我隻是個小兵,誰也得罪不起。
暈倒的唐大少爺算是得到了特殊照顧,被人在外蓋了件外套,兩人擡着。
他的那些手下,可沒這個命了,捂着褲裆,低着頭,被人往前推着走。
總之,這回平遠伯府的臉面算是丢盡了。
走之前,那官員還很負責的,把看熱鬧的衆人都哄散了,算是給秦平留了個清靜。
看着一旁眼神渙散的胡六,秦平便将牛慶招到眼前,詢問了經過。
原來,秦平走後不久,這唐少爺一行人便過來了。
他們先是在外和胡六及那些“收屍人”起了沖突,二人聽到動靜後,趕緊跑出來制止。
當唐少爺說是平遠伯府辦案的時候,二人心裏也是咯噔一下,以爲這胡六有案底呢?
可問了才知道,他們隻是懷疑胡六照看的那具屍體是蠻族,要求搜查。
胡六不肯,自然起了沖突。
牛慶也不是傻子,就說等秦平來了再定奪。
可誰能想到,唐少爺的人,居然趁其不備,靠着偷襲制服了他和王虎。
接下來就是秦平見到的那些畫面了。
秦平并沒有怪罪牛慶他們,畢竟“平遠伯”這幾個字,确實令人敬畏。
倒是這劉衛嗎?
這時,劉衛走到秦平面前,“噗通”一聲跪下道:“公子,劉衛罪該萬死,請您責罰。”
“你都說了萬死了,我還怎麽懲罰你呢?”
搞得劉衛尴尬不已,衆人更是掩嘴偷笑。
“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又不是振臂一呼,讓人誓死跟随的人,你才跟了我幾日啊。
說吧,爲什麽?”
劉衛趕緊一五一十的将過往說了出來。
原來,這劉衛原本是韓國人,二十多年前因生活所迫,逃到了秦國。
恰好平遠伯府招人,并不計較出身,父母就帶着他去了那裏做了傭人。
說真的,在平遠伯府的日子,要比他們在韓國要好萬倍,吃喝不愁,東家沒有打罵,還按月給工錢。
劉衛更是幸運的成了當時的平遠伯大公子,唐明的陪讀、武伴。
後來唐明考進了書院就讀,本想讓這劉衛跟随,可當時他雙親年事已高,怕無人照顧,便留在了唐家。
那時唐府的二公子唐甯,也就是剛才的唐少爺,也不過六七歲而已,也常常跟随劉衛四處玩耍。
就這樣幾年後,劉衛的雙親相繼過世,他再也無後顧之憂,便拜别唐家,拿着唐家的介紹信加入了北地城城防軍。
他離開唐家的時候,唐甯才十一二歲,當時隻記得這孩子很是調皮搗蛋,并沒察覺他有什麽武學天賦。
後面,他也回去了幾次,去看望唐老夫人,但和這唐甯也隻是點頭之交,再無兒時的那種親近了。
說完,劉衛還歎了一口氣道:“誰能想到他成了如今的纨绔模樣,若是唐明大哥還在,他萬萬不會變成這樣。”
秦平眉頭一皺道:“唐明死了?”
“是的,十年前戰死在大秦東雲郡的雲浮城,終年25歲。”
秦平感慨道:“我想起來了,原來是他。”
二十年前,書院兵閣前三甲考生,周慕北、劉知恩、唐明,稱爲“兵閣三傑”。
時任兵閣閣主更是言稱,有此三人在,可保我大秦百年邊疆安穩。
可惜十年前,擔任雲浮城守将的唐明,遭到韓、魏兩國的大軍圍攻,不幸戰死。
與其一同戰死的還有城内的三萬守軍、
他身懷六甲的妻子,以及平遠伯府的數百老兵。
書院兵閣閣主,更是不顧阻攔,憑借着道境修爲殺向了秦國邊境,雙方在邊境處展開了一場厮殺。
傳聞剛剛上任的書院院長,也在世人面前第一次展現了實力,更是有道境巅峰強者隕落。
秦平知道他的師尊也目睹了那一戰,事後他還詳細的請教了下,哪怕是修爲通天的師尊也感歎道:“我與那院長相差一絲。”
從那之後,書院院長便成爲了他要超越的一個目标。
道境的大打出手,普通人或許不知道,但在此後的另一戰,卻是天下皆知。
兵閣教習周慕北上血書請纓,最終被派往了雲浮城。
起初,韓、魏兩國無人瞧得起這位“養在深閨”的大秦守将,可很快他們便明白了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周慕北硬是靠着臨時拼湊過來的士兵,連破兩國數城,斬敵十餘萬,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一人不留。
等到周慕北回到大秦之後,硬是在雲浮城外築起了京觀,惹得韓、魏聯軍大怒不止,但卻不敢進攻。
周慕北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他所率領的幾萬大軍,回來時已不足萬,并且個個帶傷。
若有傷兵跟不上大部隊,他隻給兩個選擇,要麽死,要麽戰。
他自己更是全身上下無一處完好,要不是書院醫閣拼死搶救,恐怕早就死了。
此戰過後,大秦被天下大罵,周慕北之名天下皆知,更是被起了個外号“墓碑将軍”。
可惜這位“墓碑将軍”,卻在烽火城内爲大秦立下了墓碑。
如今回過頭來看看,“兵閣三傑”一人早早戰死雲浮城,一人深陷恩情戰死北地城,還有一人做了叛徒,真的夠諷刺。
書院兵閣也是夠悲慘的,聽聞這次,北地城内的兵閣所有師生也全部戰死了,真不愧是書院陣亡率最高的閣。
接着劉衛沉聲說道:“唐大哥戰死之後,整個平遠伯府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恢複的一點實力也沒了,整個唐府也是日漸衰落。”
秦平看了看劉衛道:“怪不得你說這麽多,原來是在替那唐甯求情。”
劉衛沒有否認,而是說道:“唐甯剛才拔刀絕對沒有要殺胡六的意思,隻是想吓唬他一下。
他是平遠伯府如今唯一的男丁了,劉衛自幼受其恩惠,實在于心不忍,還望您高擡貴手,饒恕他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