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都連連點頭，不過孫玉階卻反對道:“若是我們在京城的關系足夠強、根基夠厚，确實可以将這個屎盆子扣在孔陽的頭上，可事實上呢？大家很清楚我們的境遇。

到時候，我怕前腳剛說這孔陽勾結邪魔外道，後腳他就會跑到群臣面前自證，反而會讓我們處于不利的地位。”

秦徒言望向秦平道：“平弟怎麽想的？”

秦平沉思了下，然後說道：“給孔陽潑污水确實不妥，那我們就給他美名。

就說最近九原郡有妖魔肆虐，齊州營主将孔陽帶領麾下親衛圍剿妖魔，誰知妖魔勢大，孔陽連同親衛、裨将在内幾百人，全都以身殉國。”

秦徒言想了下，直接贊道：“妙，這可是個陽謀。

謝師兄，這就需要你在京城幫他揚名了，孫大人立馬給他表功。”

謝扶搖笑着道：“這沒問題，我會讓京城婦孺皆知他的事迹。”

孫玉階點了點頭道：“方法是好，我就怕這孔陽會露面啊。”

楊宇文沉聲道：“孫大人，這本來就是賭，我們要的隻是找人的時間，若是他明日就在百官前露面，那就算我們倒黴了。”

當天晚上，秦平并沒有離開軍營。

第二天一早，秦平便讓曹春城、胡傑召集齊州營所有士兵到演武場集合，他要清點兵員。

即便在書衛的配合下，也是花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所有的人員才趕到了演武場。

這讓秦平一行人看得直皺眉，這要是拉出去打仗，怕是仗都打完了，人還沒到吧。

與此同時，城外被看守的一萬名官兵，排着歪歪扭扭的隊伍，被帶到了演武場。

一時間，演武場上烏泱泱的人群彙集在一起，那場面真是混亂不堪。

站沒站樣、坐沒坐樣，有的歪着身子靠在旁人身上，有的還在交頭接耳。好些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紀律可言，整個演武場充斥着嘈雜的聲響，仿佛一個亂糟糟的集市。

任憑胡傑和曹春城如何訓斥、呼喊，這些士兵依然我行我素，根本不聽。

秦平對着張躍點了點頭，片刻後，十幾個五花大綁、嘴裏塞着破布之人被押了上來。

看到這些人，人群中的喧嘩聲開始小了起來，大家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随着第一顆人頭落地，人群驚呼不已，等到了最後一顆人頭落地，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這十幾個人可不是普通人，乃是幾日前帶領一萬士兵攻打齊州城的軍官，有裨将、軍侯、千将甚至是五百将。

誰也沒想到秦平就這麽殺了他們，殺的如此幹淨利落。

秦平起身來到台前，透過花可兒布置的傳音陣法對着演武場上幾萬人說道：“諸位，怎麽不吵不鬧了，一下子變得這麽老實，是因爲害怕了嗎？

呵呵，一群懦夫、軟蛋，隻會欺負百姓的兵痞，你們齊州兵營真是大秦的恥辱。”

秦平的話音落下，演武場上幾萬人除了一小部分人露出了羞慚之色，大部分人都是無動于衷，好像已經習慣了。

看到這個景象，秦平明白齊州營是徹底沒有救了。

“殿下，我們齊州營也曾保家衛國，浴血奮戰，您這樣說，有失公允。”曹春城漲紅着臉沖着秦平說道，他的拳頭緊緊握着，似是下一秒就要沖上台去和秦平理論一番。

秦平卻隻是冷冷一笑，眼神中滿是輕蔑道：“你也說了，那是曾經，現在的你們我說錯了嗎？我都感覺自己說的太輕了。”

又有一名士兵大着膽子說道：“殿下，孔将軍在哪？您應該問他，我們爲何變成這樣？”

“孔陽連同陳裨将以及他的幾百名親衛，前幾日在圍剿邪魔歪道的時候，全都當場戰死了。”

秦平爲了大局，隻好昧着良心撒了這個謊言。

聽到孔陽戰死，刹那之間，原本安靜下來的演武場再次喧鬧起來，很多士兵們滿臉興奮、擊掌相慶。

秦平佯裝怒道：“都給我閉嘴，主将戰死，你們就是這個态度？”

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道：“誰知道他是戰死，還是和人家搶奪金銀财寶被人殺死。”

“對對對，說他喝水噎死我都信，就是不信他會戰死。”

“還以爲殿下會有些不一樣，原來都是官官相護、一丘之貉。”

……………

士兵們越說越過分，可秦平并沒有制止他們。

良久之後，秦平嘲弄着說道：“剛才我說錯了一件事，最起碼你們齊州營還是有可取之事的，那就是嘴皮子很溜。

可我沒有這麽多時間陪你們耍嘴皮子，你們若是喜歡說，那就回家找那些街頭巷尾的婆子們吧。

曹春城，你給我負責點名，五萬人點不完，就不要讓他們回去，若有不從，直接砍了他們。”

“是。”

秦平這才大踏步的離去，這一刻他已經做好了一個決定，必須要完成。

看着秦平的離去，有些士兵露出了不屑之色、有些露出了慶幸、還有些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曹春城和胡傑對望一眼，皆是滿臉複雜。

胡傑歎了口氣道：“曹校尉，點名吧，我來幫你。”

曹春城點了點頭，在他心裏，這胡傑從河陽城剛調過來沒多久，是整個齊州營少有的正派軍官。

孔陽居住的那處大廳内，除了在演武場維持秩序的于寒聲、張躍外，大家齊聚一堂。

不過此刻，衆人都是面露凝重之色。

秦徒言一臉不可思議道：“平弟，你沒開玩笑嗎？”

“徒言哥，這是真的，我沒有在開玩笑。”

孫玉階苦笑道：“殿下，您是巡察使不假，抓幾個軍官、砍幾顆人頭、整頓下軍紀等的權利，您是有的。

可您根本沒有重建齊州營的權利，這也是觸犯了陛下的忌諱，軍方也絕對不會讓您插手的。”

齊天都也歎了一口氣道：“孫大人說得沒錯，我們都知道齊州營已經爛到根了，必須破而後立。

可軍權自古以來就是皇家的雷區，等閑之人可碰不得啊，那是引火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