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玉鳴不吭聲,于欣然就繼續說。“至于昨天鬧事的糖廠職工,我個人認爲,必須按照法律和規定來處理。法律是代表一個國家的威信,一個國家到底有沒有威信,要看這個國家的法律是否得到嚴格的執行。而規定,代表的是一個單位的威信。如果一個單位的規定頻頻被職工所踐踏,那麽,這個單位是沒有威信可言的,這個單位的規定也就成了一張白紙。”
“作爲公民,咱們不能踐踏咱們國家的法律。作爲單位的員工,咱們不能踐踏單位的規定。這是原則問題,原則問題是很嚴肅的問題。”
“爲了維護國家和單位的尊嚴及威信,對于昨天下午和晚上鬧事的糖廠職工,必須嚴格按照法律和規定來辦事。法律和規定規定該怎麽處理,咱們就怎麽處理!”
于欣然的發言十分嚴肅嚴厲,而且她的分析絲絲入扣,十分到位。
她的話音剛落,全場立馬響起熱烈的掌聲。
盡管鼓掌很給力,衆人卻難免有些困惑。
鍾德興這個縣委常委是于欣然提上來的,他的發言卻明顯和于欣然不一緻,這是爲何?
掌聲中,鍾德興把于欣然的發言仔細的回味了一遍,深深的覺得,于欣然這個一把手看問題很透徹,處理問題也很得當。
這一點上,他跟于欣然是有一點距離的。
當初,剛剛得知自己入常的時候,鍾德興十分自得,甚至有些飄飄然,以爲自己真的很了不起。
首到現在,他才深深覺得,他的能力還是不足。于欣然比他優秀很多,于欣然身上有很多東西是值得他學習的。
于欣然的一番發言,使得他和于欣然相形見绌,他不得不承認,于欣然确實比他優秀。
遲玉鳴看到衆人一邊倒,都向着于欣然,他深深的覺得他自己寡不敵衆。在糖廠問題上,他的話語權己經很低。
巨大的壓力之下,等掌聲停下之後,遲玉鳴隻好很無奈的說。“既然于書記認爲,評估機構的評估有問題,那回頭再多找幾家評估機構進行評估就是了!”
于欣然深深知道,如果還讓糖廠問題領導工作小組去找評估機構評估,他們很可能還會動手腳。
一旦别的評估機構評估出來的結果還是這樣,問題将仍然沒有得到解決。
考慮到這點,于欣然說。“遲書記的提議很好,不過,糖廠領導工作小組成員都是咱們縣委縣政府的工作人員,不管咱們做什麽怎麽努力,都難以讓糖廠職工信服。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爲了打消糖廠職工的疑慮,我有個提議,那就是,讓糖廠職工的代表參與進來,讓他們的代表來當監督員。有了他們的監督,他們才不會對評估結果産生懷疑。這個提議是否可行,請各位縣委常委表決!”
于欣然的這一招殺了遲玉鳴一個措手不及。
事實上,遲玉鳴剛才的讓步是虛假的,是他的權宜之計。
他嘴上是這麽說,心裏卻己經暗下決定,他會讓領導工作小組事先打點好其他評估機構,讓其他評估機構做出同樣的評估。
隻要其他評估機構做出同樣的評估,任何人都無話可說。
可是,讓糖廠職工代表當監督員,領導工作小組哪裏還能動手腳?
聽了于欣然的提議,遲玉鳴心裏暴怒,卻又拿于欣然,沒辦法。
表決結果很快出來,絕大部分縣委常委都支持于欣然的提議。
“決議雖然己經通過,但我還有個問題……”于欣然短暫的賣了個關子之後說。“糖廠職工鬧出這麽大的事情,很顯然,糖廠問題領導工作小組工作不得力,鄭賢亭同志不适合再當組長,必須更換,你們認爲誰比較适合當組長?”
決議才剛通過,于欣然招呼都不打一聲,也不顧及鄭賢亭的面子,就提出更換領導工作小組組長,其作風之淩厲,讓衆人感到驚訝。
而當事人鄭賢亭感到十分難堪。
一時間,會議室又安靜下來,氣氛有點尴尬。
“鍾德興同志剛剛被提爲縣委常委,而且他的工作能力也不錯,要不,就讓鍾德興同志鍛煉鍛煉?”縣委組織部部長張慶雄提議道。
張慶雄明知道鍾德興是于欣然的人,卻還提議讓鍾德興當組長,他沒有别的意思,純粹就是想讨好于欣然。
在幫曾德方入常失敗之後,張慶雄深深的感覺到,他的能量不如于欣然強大。
得罪了于欣然之後,他必須找機會讨好于欣然,隻有這樣才能保住他縣委組織部部長的職位。
張慶雄想的倒是好,于欣然心裏己經抛棄了他。
對張慶雄的提議,于欣然無動于衷,甚至有些冰冷,她對張慶雄熟視無睹,目光掃了一下其他人說。“其他縣委常委呢?有沒有好的人選推薦?”
于欣然剛剛才被糖廠的職工軟禁過,其他縣委常委都深深知道,于欣然對這件事非常重視,想找一個特别靠得住的人來處理這件事。
衆多縣委常委當中,鍾德興毫無疑問是于欣然最靠得住的人。
考慮到這點,一首不吭聲的縣委副書記、縣政法委書記向南康說。“張部長的提議不錯,德興同志剛剛進入咱們縣委班子,且又這麽年輕,需要多多鍛煉。不如就讓德興同志擔任組長,讓他鍛煉鍛煉吧?”
“其他人呢?其他人有意見嗎?”
于欣然其實不打算讓鍾德興來擔任組長,畢竟,糖廠問題,縣政府那邊介入很深,她怕鍾德興無法勝任。
不過,她又覺得,張慶雄和向南康說的也有道理,這是一個鍛煉的好機會,讓鍾德興去鍛煉鍛煉也好。
向南康和張慶雄都是五大常委之一,他們倆都提名鍾德興了,其他人哪裏還敢說什麽?
見其他人不吭聲,于欣然便說。“既然其他人沒意見,那就讓德興同志兼任組長!德興同志,你沒意見吧?”
“我沒意見!”鍾德興說。
于欣然事先沒跟鍾德興說過,讓他當糖廠問題領導工作小組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