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重要的人物下來調研,接待方案必須由縣委書記簽名才行。
接待方案先交到縣委辦主任孫開福手裏,孫開福仔細看完方案,覺得沒問題了,這才拿給縣委書記張慶雄簽名。
根據接待方案,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段光明下來調研,張慶雄和鍾德興陪同調研。
但是,洛珞山鎮住宅樓養豬項目的具體情況,由鍾德興來彙報。
張慶雄看完方案,他想了想說。“段省長可是省委常委,這麽重要的領導下來調研,可不能讓鍾縣長來彙報工作,還是我親自來彙報吧!”
段光明雖然是省委常委,但他的主要職務是常務副省長,而常務副省長是政府口線的幹部,他下來調研,鍾德興作爲縣政府一把手彙報工作,并沒有什麽不妥。
更何況,主抓珞山鎮住宅樓養豬項目的正是鍾德興,由鍾德興來彙報工作,非常合情合理。
“張書記,珞山鎮住宅樓養豬項目一首由鍾縣長來抓,鍾縣長對這項工作非常了解,讓他向段省長彙報工作不是更好嗎?”孫開福不解的問道。
張慶雄之所以想自己向段光明彙報工作,其實有他的考慮。
他自己非常不看好這個項目,可是,這個項目畢竟由縣委常委會讨論通過。
他有點擔心,将來,這個項目失敗了,市裏和省裏會不會追責他?
因此,他想在向段光明彙報工作的時候,把責任推到鍾德興身上,他想告訴段光明,這個項目是鍾德興發起并且主抓,責任在鍾德興,而不在他。
決心己下,張慶雄說。“鍾縣長是對項目非常了解,但是,你要考慮到,段省長是省委常委,我不親自向他彙報工作,他臉面上過得去嗎?如果我出差在外,那還沒什麽。我人在達宏縣,卻不親自向段省長彙報工作,你這是存心讓我得罪段省長?”
聽張慶雄這麽說,孫開福實在沒辦法,隻好把接待方案做了修改,由張慶雄向段光明彙報工作。
回到自己辦公室,孫開福修改完畢之後,給鍾德興打了個電話。
“鍾縣長,我個人覺得,既然是你主抓這個項目,應該由你向段省長彙報工作比較合适。可是,張書記不同意,他想親自給段省長彙報工作,我也沒辦法。你要是覺得不妥的話,就跟張書記溝通一下吧!”
鍾德興混官場這麽多年,早就把官場的門道和潛規則摸得很清楚,聽孫開福這麽說,他一下子就猜到了張慶雄的目的。
說到底,張慶雄是不看好他這個項目,所以才将責任推到他頭上!
鍾德興自己非常看好這個項目,巴不得張慶雄将責任推到他身上。
“孫主任,既然張書記這麽說,那就讓張書記向段省長彙報工作吧!”鍾德興非常大度的說。
孫開福聽了非常驚訝。“鍾縣長,你能不能别這麽爽快?你就不能先跟張書記溝通一下?張書記對珞山鎮住宅樓養豬項目不是很了解,難道,你不擔心張書記彙報不準确?”
“不擔心!”鍾德興甚至笑了笑說。“張書記不是剛去珞山鎮調研沒多久嗎?他對珞山鎮住宅樓養豬項目還是比較了解的,既然他這麽感興趣,就讓他向段省長彙報工作吧!”
“那好吧!”孫開福十分不解和惋惜的歎息了一聲:“鍾縣長,沒想到,你也這麽固執!”
孫開福猜測,張慶雄在向段光明彙報工作的時候,肯定會說鍾德興的壞話。
而且,段光明是省領導,還是省委常委,他的權力這麽大,下面多少領導幹部想接近他、巴結他呢,鍾德興爲什麽不争取這個機會?
孫開福修改好接待方案之後,發給玉竹市市政府辦,再由玉竹市市政府辦發給省府辦,省府辦則發給段光明秘書,由秘書确定之後,接待方案才最終确定下來。
張慶雄和段光明的身份和地位實在太懸殊!
鍾德興敢得罪張慶雄,卻哪裏敢得罪段光明?
在接待方案确定下來之後,鍾德興交代胡高平,段光明到珞山鎮調研的時候,胡高平一定要做做人情。
胡高平還擔心鍾德興像之前那麽固執,鍾德興主動交代他做人情,他十分放心。“鍾縣長,你盡管放心好了,這個問題我會安排好的!”
根據省政府那邊反饋過來的方案,常務副省長段光明帶了好幾個幹部過來,除了他自己,還有政研室主任、政府一名巡視員以及省農業廳的兩個處長。
玉竹市政府這邊,市委書記金海梅和市委副書記、市長孫乾方都不參與陪同調研,陪同調研的主要領導是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李振啓。
遲玉鳴當縣長的時候,曾拉攏過李振啓,李振啓爲此曾爲遲玉鳴站過台。
遲玉鳴被抓後,李振啓下子低調了許多,不敢再介入下級單位的權力紛争。
“鍾德興,你捅出這麽大的簍子,段省長下去調研,你可要好好彙報工作,别給我整出什麽差錯!”段光明下去調研的前一天,市委書記金海梅給鍾德興打了個電話。
鍾德興說。“金書記,關于如何接待段省長,我們做了個方案,要不,我把方案發給你看一下?”
“那倒不必了,你們做的方案肯定也給省裏頭看過了吧?省裏頭認可了就行,我沒必要再看。總之,你不要再捅婁子就行!”金海梅說。
段光明是金海梅曾經的上司,兩人關系還很不錯,也正因如此,得知段光明将要去達宏縣調研,金海梅才沒有親自把關接待方案。
事實上,哪怕鍾德興捅出簍子,就他和段光明的關系,她也能夠擺平。
金海梅剛挂了鍾德興的電話,達宏縣縣委書記張慶雄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張慶雄己經從縣委辦那邊得知,市委書記金海梅沒有陪同段光明調研。
盡管如此,爲了讨好金海梅,張慶雄還是給金海梅打電話,他問金海梅,是否會陪同段光明調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