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才醒沒多久，又因爲筋疲力竭，再次沉沉睡去。

夢似一團霧霾，在完全墜入這團昏黑之際，蘇曼聽到蕭北聲沙啞的聲音伏紫她耳邊輕語：“我沒碰過洛顔。”

她試圖分析這句話的含義。

然而現在的腦子，似乎已經處理不了任何信息。

蕭北聲摟着睡着的蘇曼，将她的腦袋枕上了他的胳膊，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她緊阖的雙目下，是纖長鴉睫落下的碳色陰影，挺翹的小鼻精緻秀氣，眉頭皺成一個淺坑，看着格外委屈。

蕭北聲在她櫻粉色的唇上印了一個吻。

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也閉上眼跟她一起睡。

中途，蘇曼驚醒。

發現是蕭北聲起來了。

他去浴室裏沖了個澡，整個人變得利落清爽，他換了一身正式的服裝，便離開了房間。

腳步聲遠離，似乎是去向了書房的方向。

這是個周末，但是他還要忙公司的事務。

蘇曼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因爲太乏累，又重新睡了過去。

這次的夢做得很長。

她夢到了十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她的十八歲生日。

沉卿帶着她去到了海城最繁華的商業區。

高高的大廈，華燈璀璨，透過巨幅玻璃窗，能看到海城遍地黃金的一方剪影。

寬大的包間，滿桌珍馐。

嬸嬸和西裝革履的叔叔們陪着她一起慶生。

雖然覺得不自在，但是蘇曼還是認爲，自己已經算是個幸福的孩子。

關了燈，蘇曼閉着眼睛，對着蠟燭許願。

她的第三個願望還沒來得及許完，那些西裝革履的男人忽然向她圍了過來，一隻隻手往她身上摸。

蠟燭映照下，一張張臉上，帶着狎昵的笑容。

男人肮髒的手。

下流羞辱的話語。

蘇曼被逼到角落，撞開了窗邊的玻璃。

那一刻，她竟然在慶幸，那扇窗是開着的。

幾十層樓的高度，蘇曼一躍而下......

倏然——

蘇曼猛地睜開眼，醒了過來。

她大口喘着氣，夢裏的那種下墜感，十分清晰，就像是又把當年的遭遇重新經曆了一遍。

這段時間，她總是反複做着這同一個噩夢。

一遍一遍。

像是重複不斷地經曆酷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蕭北聲帶她看了那個隐秘的房間，激發了她掩埋在心底的傷痛。

蘇曼懊惱地抓了一把頭發。

隻是輕輕一抓，手上就多了一把掉發。

她去浴室洗了個澡，鏡子裏的她，眼下挂着兩團黑青。

她的狀态不是很好。

等她出來的時候，蕭北聲也來到了，像是算準了一樣：“吃個飯，帶你去個地方。”

他上前，揉了揉她的頭發。

蘇曼渾身抗拒，避開了。

蕭北聲也沒生氣。

門外，家政阿姨敲了敲房門，“先生，太太，我來換床單。”

還是上次的熟面孔。

不過上次蘇曼來的時候，家政阿姨稱呼蘇曼“女士”。

現在已經改叫她“太太”了。

蕭北聲攬着蘇曼，半強硬半哄地帶着蘇曼離開了房間。

這頓飯，蘇曼不是很有胃口。

她隻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事實上，這段時間她吃得都很少。

餐桌對面，蕭北聲不動聲色看了蘇曼兩眼，也放下筷子，拿過紙巾擦了擦嘴角，又拿起濕巾，一邊擦手，一邊說：“既然吃好了，那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