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哥誇完，又爲難，“可是他不過來呢，我這面怎麽辦？給他送過去？”

“麻煩大哥把面給他送過去，既然他不願意過來，就讓他端着碗，蹲在路邊吃呗。”蘇曼笑唇彎彎，露出一口糯米白牙，甜軟無害。

以前和顧子恒交往的時候，顧子恒不喜歡蘇曼吃這樣的路邊攤：

“你以後要嫁到我們家，我媽肯定不喜歡自家媳婦兒愛吃這些東西。曼曼，聽我的，跟我吃好的，去吃個人均八千的餐廳多好啊，來吃這些垃圾食品，地兒還磕碜，圖什麽呢？我不希望别人看到，說我顧子恒虧待自己媳婦兒。”

“可我喜歡吃，我喜歡的東西，就不是你虧待我啊。人家有食品安全認證，還上過官方電視台呢，怎麽就是垃圾食品了。”

“那不一樣，你以後就是我們顧家人，哪有顧家人吃路邊攤的？多跌份啊！”

老闆把面送到顧子恒手裏，顧子恒沒敢拒絕。

因爲老闆說，這是蘇曼給他點的。

他明白蘇曼這是試探，爲了表誠意表衷心，隻好接下了面碗。

他穿得正式，咖色正裝，裏面配着同色系的西裝馬甲，在沒有空調的羊腸小巷裏，他汗流浃背，手裏還捧着一碗油膩膩的紅油豬腸面，實在是太違和了，違和成了一個景點。

來來往往的人，都要看他一眼。

誰看他，顧子恒就瞪回去，像一隻逞兇鬥狠的公雞。

等人走了，他忽然悲從中來，捧着面，杵在街頭，快哭了。

吃完面，蘇曼又故意繞着河邊的小路走了幾個來回。

蘇曼第三遍往回走的時候，顧子恒蹲下，哇哇嚎啕：“不走了！老子腿都要走斷了！”

像極了一個大孩子在發脾氣。

蘇曼沒理會他，繼續往前走，逛到了三個地鐵站外的一個小公園，找了一張長椅，坐下休息。

過去和顧子恒談戀愛的時候，蘇曼想散散步，顧子恒說，散步是賤民才喜歡的活動。

有車開，爲什麽還要步行？

“小爺的鞋子貴，小爺這雙腳更金貴，我往那兒一坐，都有人争着搶着來跪舔我的腳趾！”

蘇曼現在回想起來，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支撐着她，跟顧子恒走過了那幾年戀愛。

可能是迫切想要逃離沉卿的心。

以及......顧子恒的本質，并不壞。

十五分鍾後，剛才哭着喊着說累死老子的顧子恒，蔫頭巴腦地走了過來。

西裝外套被他脫下來，挎在臂彎，費心抓過的發型，也因爲出汗，塌軟下來。

蘇曼打量他。

他這一身，是去畫廊那種高雅的環境裏穿的，是去逛高端商場、貴價餐廳穿的。

那裏的空調，溫度永遠保持在二十六度，地面永遠光潔得能夠照清人臉，做什麽事都有人來服務，以便讓來這個場所消費的人，能夠時刻保持他們的高雅風度。

蘇曼接觸到上流社會之後才知道，不是穿衣要應季，而是普通人的衣服才需要應季。

“顧子恒，你看，你穿着這個衣服，跟我不适合，我們不是一路人。”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老子就是喜歡你。”他說完，在蘇曼旁邊的位置坐下了。

蘇曼翻了個白眼。

現在說這話，早幹嘛去了，感情以前對蘇曼的要求，都是看人下菜，試探她能接受的底線呗？

“你都信洛顔的，認爲我對蕭北聲欲擒故縱，玩綠茶把戲。我是個壞女人，還喜歡我？”蘇曼好整以暇地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