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聲不至于這麽昏了頭，不講理。

然而也就是這一點，讓顧子恒嫉妒得發狂。

這個時候，于瀚銘朝着顧子恒身後招了招手，“哥，你來了。”

顧子恒好笑，以爲于瀚銘是故意吓唬他，便盛氣淩人道：“你這個狗崽子小雜碎，沒什麽能耐，就靠你哥撐腰是吧？扯張虎皮當作大旗，也不看看小爺我是誰，我會怕你哥？就是你哥來了，也得叫我一聲顧少。”

話音剛落。

一隻手，拍到了顧子恒肩膀上。

不輕不重，冷不丁一搭，顧子恒吓得神魂具悚，幾乎整個人原地起跳，然而渾身像是被一層嚴寒冰凍住了，動彈不得。

良久，他才緩緩回頭，看到了蕭北聲的那張臉後，顧子恒倒抽一口涼氣。

奶奶的。

怕什麽來什麽。

“北，北聲。”顧子恒的聲線艱澀而僵硬。

他咽了口唾沫，嘗試跟蕭北聲講道理，“北聲，動手是我不對，但是這事的起因是因爲......”

蕭北聲擡了擡手，制止了他的話。

手腕間的百達翡麗，鑽石折射出細碎刺眼的冽芒，舉手投足，是上位者的倨傲冷漠，沒有一絲兄弟情義。

蕭北聲烏黑的瞳仁，深不見底，那團黑色像濃得化不開的墨。

顧子恒在裏面，看不到蕭北聲的情感。

顧子恒一直覺得，自己跟蕭北聲的關系不錯，就像和許修遠他們一樣，大家都是商科院的同窗，是有多年交情的鐵哥們兒。

盡管蕭北聲有時候對他們表現得若即若離，顧子恒也隻當那是蕭北聲的性格原因，從來沒有多想其他。

而許修遠和于溫書，跟顧子恒的家裏是世交，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會比後來加入的蕭北聲要好，大家默認了這個設定，也就不會覺得蕭北聲的某些行爲不合群。

時間回溯到大學。

蕭北聲在學校，是風雲人物，從來獨來獨往，拒人千裏。

而顧子恒他們三人行，都是太子爺二世祖橫行霸道的那一挂。

十分巧合的某一天，顧子恒遇到了一個難題，蕭北聲竟出手相幫。

那以後，顧子恒就把蕭北聲當成自己人。

他竭盡熱情之能事，像隻熱情小狗一樣纏着蕭北聲。

有好吃的，不能少蕭北聲一口，有好事，一定要帶蕭北聲一份，不管去哪兒，都會叫上蕭北聲。

不管蕭北聲接不接受，也不管他來或不來。

時間一長，自然而然的，大家都默認蕭北聲和顧子恒是一個團體。

此刻，顧子恒看着蕭北聲冷漠漆黑的瞳孔，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出了錯。

他以爲自己跟蕭北聲早就兄弟情深，關系匪淺。

但是現在，過往的一幕幕閃過眼前，重新被校正，讓他看到了事情的本質：

他自己對蕭北聲掏心掏肺，而蕭北聲接受與否，全憑自己心情；

也是他自己把蕭北聲拉進了和許修遠他們幾個建成的小群，大家熱熱鬧鬧的打成一片，可是其實蕭北聲從來不會主動在裏面發言；

每次組局，他們都默認要帶上蕭北聲，可是蕭北聲從來不會主動邀約他們組局......

一直以來，顧子恒都是主動抛出橄榄枝的那個人，而蕭北聲是默默接受的人。

換句話說，如果顧子恒這一方，一旦中止了這種行爲，那麽他和蕭北聲，就不可能再有交集。

他眼裏以爲的好兄弟，一直以來，其實隻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