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顔隻好道:“我們不會打擾你們吧?”
“不打擾。”甄岑格外爽利,立刻招手叫來服務員,重新給蕭北聲他們上了兩套新的茶具。
蘇曼本來就别扭,現在更别扭了。
但是好在,有蕭北聲他們替蘇曼跟甄岑社交,蘇曼便成功隐身,在一旁當個透明人。
蘇曼默默地喝茶,置身事外。
正發着呆,擡起眼,兀地撞上了蕭北聲烏沉沉的眸子。
他看着她!
蘇曼的心猛地一驚。
心髒劇烈跳動,渾身的血液不可控制地瘋狂沸騰。
她移開視線,把注意力放在甄岑和洛顔的對話上,忽地,就聽甄岑說:
“洛顔啊,我聽說,之前子恒沖動,對你動手了,傷得嚴重嗎?”
提起這事,洛顔臉上的笑有些僵。
她現在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裏,能說嚴重嗎?
要說不嚴重,她又覺得憋屈。
“不嚴重。”洛顔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甄岑像是沒看出來洛顔的勉強,特别開心:“不嚴重就好,我之前還想,讓子恒上你那兒去看看你,道個歉。”
“沒那麽嚴重伯母,一點小磕碰,醫生看過,沒有大傷,養了一個星期左右也就恢複了。”
洛顔也不傻。
說不嚴重,但是還是強調了傷勢。
一個星期的傷,那能叫不嚴重?場面話罷了。
她的虧,不能白吃。
“子恒做事沖動,我也有責任,我這個當媽的,沒有把他教好。今天碰巧見到了,怎麽我也得替子恒給你賠個不是。”
甄岑說着,拿起一個新茶盞,給洛顔倒了杯茶。
茶端到洛顔面前,洛顔嘴角有些抽搐。
“喝了這杯茶,就當你接受了伯母我的道歉,原諒子恒這次的不懂事。你們呀,該好好的,還是要好好的。”
顧母看似屈尊降貴,跟一個小輩道歉。
但其實,卻是強硬地逼迫洛顔接受的道歉。
蘇曼看看洛顔,又看看蕭北聲。
以蕭北聲那護短的性子,估計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麽輕易過去。
但是當下,蕭北聲卻隻自顧自喝茶,并不打算幹涉洛顔的決定。
如果洛顔不想做那個小肚雞腸的壞人,就隻能接下這杯茶,接受道歉,讓這事輕飄飄地揭過。
如果洛顔咽不下這口氣,當場就得跟甄岑這個長輩翻臉。
好精彩。
蘇曼的注意力都不在蕭北聲身上了,她隻想看洛顔會怎麽做。
漫長的數秒過去。
洛顔最後還是接過了甄岑手裏的茶,“伯母言重了,我和子恒是好朋友,不會因爲這麽點事就離心,以後,該合作還是要合作。”
她選擇了做個溫婉大度、識大體的女人。
這樣,才配得上蕭北聲。
才能做蕭家的女主人。
甄岑得到了滿意的答複,臉上綻開溫婉大氣的舒暢笑容。
也就是這一瞬間,像是虛空中有一隻大手,點通了蘇曼:她好像明白了,甄岑爲什麽特意繞這麽遠的路,來茶室喝茶。
勸蘇曼去開導顧子恒是其一。
“偶遇”洛顔,是其二。
今天跟洛顔和蕭北聲這次巧遇,都在甄岑的計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