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心頭湧起一股酸楚。
樹倒猢狲散,既然蕭北聲已經不在了,爲什麽高勳還死守着鼎盛,不肯離開呢?
高勳也算是個高材生,能力出衆,不管去到哪裏,都有好去處。
也好過繼續留在鼎盛受氣的好。
正想着,忽然一輛霸氣十足的勞斯勞斯,從主幹道上緩緩轉入鼎盛大門入口。
來到保安亭外,車輛緩緩停下。
坐在保安亭裏的高勳打開了升降杆,并且從亭子裏出來,對着車子,尊敬地立正敬禮。
車裏,應該是職級很高的人。
蘇曼心裏有了懷疑。
目送着車子駛過保安亭,駛入了園區内,最終,停在了大樓前。
車子停穩,大樓的門童過來給後座的人開門。
蘇曼已經凝神等着看一看車裏的人是誰,可車裏的人卻遲遲沒有下車。
車内的人跟門童說了句什麽。
門童又摁下對講機,通知了句什麽。
然後蘇曼看到,保安亭裏的高勳,往大門那邊小跑過去。
是找高勳?
蘇曼繼續靜靜地看。
高勳來到車邊,微微伏低了身子,側耳細聽車内的人吩咐。
車内伸出一隻高貴的手,不可一世,又輕蔑,點了點車底下。
剛剛下過雨。
車子剛好停在了一灘雨水旁。
恰好他下車的地方,就是那一灘雨水。
“這什麽意思,鼎盛現在清掃的活,都要交給保安來做?”旁邊開車的蘇長海也不住納悶。
蘇曼陰沉道:“這估計是他們作踐人的方式。”
就在父女倆都以爲,車上的人,是叫高勳去打掃之際,
卻看到高勳微微遲疑了一下,然後,在車前,緩緩彎下身子,跪了下來。
他整個人跪在那灘水漬之上。
保安制服髒了一大片。
蘇長海剛才吊兒郎當的姿态,突然猛地一個坐直。
蘇曼的心也猛地揪了一下。
高勳雙手撐在地上,跪在車邊,整個人的背繃得筆直。
車上的人,終于轉過身子,懶洋洋地下車。
那隻昂貴的棕色皮鞋,踩在高勳的背上,然後跨過了地上的那灘水漬。
蘇曼看清了車上的人。
于瀚銘。
他不是要高勳給他清掃,而是讓高勳給他當人形墊子。
他也不是真的要高勳給他當人形墊子,他是借由羞辱高勳,間接羞辱蕭北聲。
過去被蕭北聲重用的人,如今隻能被他踩在腳底下,
大概他能從這裏得到無盡快澸。
“下作。”蘇曼看着于瀚銘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沒忍住罵出聲。
蘇長海隻感慨一句:“成則爲王,敗則爲虜。”
他問:“你來,估計也想跟蕭北聲過去的屬下打聲招呼吧?但是我看,這種情況,你還是裝作自己沒來過比較好。”
是人都會有自尊心。
蘇曼默認了蘇長海的提議。
“走吧。”蘇曼悶悶不樂。
蘇長海調轉車頭,正要駛離,後視鏡裏,蘇曼卻瞥見,鼎盛大門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事,于瀚銘忽然變了臉色,往高勳的心窩上用力踹了一腳。
他不解氣,又指揮身邊的保镖,惡狠狠吩咐:“給我打死這個王八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