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逢知己千杯少。
換過來之後，道理也是相同的。
想要跟對方拉近關系，那必須要做對方的“知己”，哪怕是假知己。
蔣震利用一天的時間，對顧老的“從政曆史”進行了細緻地查看。
比當初高考時還認真，邊看邊記錄，把最重要的一部分反複背誦，所以此刻才能在說出來的時候，如此的從容與真實。
就連在門外的馮浩然對蔣震的這些話都信以爲真，感覺蔣震對顧老當真是崇拜至極，就差把人家的一生都背下來了。
之所以讓他感到如此真實，是因爲蔣震帶着自己的看法去背顧老的政績。
别人知道的東西，那不叫“知己”，蔣震利用自己公安局局長的身份，是可以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資料、查看别人不知道的履曆的。
人都有一些發生過，卻未曾被人家宣揚過的成績。
剛才蔣震爲什麽提及“縣長”、“市長”卻沒有說縣委書記、市委書記呢？
因爲當縣委書記的時候很多東西不用說，都會被宣揚出去。這一把手和二把手在宣傳方面，那可不能相提并論。
說出顧老當縣長、當市長時被壓下去的從政理念，才能體現出真實和用心啊。
如此之情況，顧老怎麽會不開心？這可是碰到純純的知己了啊！
跟蔣震，兩口就幹掉了半杯酒。
“呵……感觸頗深啊……”顧老無形當中，思緒就跟着蔣震的節奏回到了當初幹縣長、幹市長的時候，“……這一晃都多少年了呀！可是呢，你回想起來的時候，就像是昨天一般清晰。蔣震啊，人這一輩子很短的，你要大膽一點，懂嗎？你任何一個機會把握不住，耽誤的就不是一年兩年，人這輩子如此短暫，一年兩年的時間那是可以大有作爲的啊。”
蔣震知道顧老這是開始交心了。
但是，火候不行，事情也不能辦！
來的時候，他就決定今晚無論如何都不能找顧老幫忙！
利用職務之便來辦私事，換了誰内心都會反感。
“顧老，我了解您的意思……”蔣震一臉謙遜地說：“誰都想進步……我也想。但是，我雖然年輕，可我也知道不能在這個時間跟您提要求。這，是對您極大的不尊重，也是對我自己來說最愚蠢的舉動。顧老，這杯酒我敬您，如果說我蔣震有什麽私心、或是有什麽想要的，也有一個……那就是我希望您能關注我，如果您覺得我蔣震還行、還算得上是個可塑之人，我衷心希望您不吝指教，該打打、該罵罵，我一定謹記在心，用我一生來報答您的教導之恩！”
話畢，昂起脖子咕嘟一口就将那半杯幹掉。
門口的馮浩然聽到蔣震這麽說的時候，感覺蔣震他娘的真是個拍馬屁的高手啊！
這狀态誰他娘的能頂住？這他娘的跟給顧老跪下拜幹爹沒啥兩樣了啊！
以前的時候，也沒見他在我馮浩然身上這麽拍過啊！
他要是這麽能拍我的馬屁，我至于現在跟他這麽“半近半生”嗎？
他娘的，歸根結底，怕是他蔣震就沒有把我這個領導放在心上啊……
不過，也是。
剛認識蔣震的時候，自己還隻是南雲省的三把手。
同時，自己很多事，尤其是馮超的事兒，那還都是讓他給幫忙的。
這麽想起來，自己對蔣震倒是也有點兒過意不去了。
“诶？”馮浩然看到一個女服務員過來上菜的時候，掏出自己的手機，又掏出一百塊錢，遞過去說：“幫我辦件事兒。”
“啊？什麽…什麽事？”女服務員看到那一百塊小費，眼神微微慌張了一下。
“你這麽做……”馮浩然當即告訴服務員接下來的操作。
——
女服務員進來上菜後，轉身走到茶水櫃前拿起茶壺給他們倒茶。
想借着倒茶的工夫，偷偷把馮浩然的手機放到他剛才用餐的椅子上。
結果，蔣震首接走過去伸手說：“我來倒茶就好，你去忙吧。”
“哦，好。”女服務将茶壺遞給蔣震之後，也顧不得那麽多，首接走到剛才馮浩然用餐的地方，伸手要給馮浩然收拾東西。
“不用收拾了。”蔣震一邊給顧老倒酒，一邊說。
服務員見狀，首接蹲下了身子！
蔣震和顧老當即皺眉，結果女服務員從桌底下站起來的時候，手裏拿着塊手機說：“這是你們的手機嗎？”
蔣震看着女服務員那微微發紅的臉，感覺可疑，可是也有可能是女服務員害羞啊。
顧老看到那手機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起：“看看是不是馮浩然的手機，可别讓人家偷聽了咱們的談話。”
蔣震趕忙走過去，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通馮浩然的手機，手機打通的那一刻，門忽然被推開。
馮浩然看到蔣震手中的手機時，當即笑着走上去說：“哎呀，年紀大了，走到半路才想起找手機，果然在這兒！”
“是你的手機我就放心了。”顧老意有所指說。
“哈哈！那是那是！”馮浩然說着，拿過手機來首接坐下說：“蔣震，給我倒杯酒吧！”
“您不是你還有别的應酬嗎？”蔣震問。
“不去了！”馮浩然說：“剛才有個朋友出車禍了，然後一幫人去探望他，這個局給取消了。來，顧老，我跟你喝一個，然後待會兒我得往回趕路了。”
“不在雲州住一晚嗎？”顧老端起茶水杯問。
“不了不了！”馮浩然說：“南雲那邊的事情也比較多啊！來，我敬您！”
“行。”顧老應聲後，喝了一口茶。
“呦，你們這是喝了多少酒啊？”馮浩然看向那快空了的酒瓶問。
“呵……”顧老笑着說：“認識蔣震很開心啊……喝得多了點兒。哈哈。”
“可以啊蔣震！”馮浩然說：“我在京城跟顧老見面的時候，顧老那是一口酒都不喝，誰勸都勸不動。你這能讓顧老喝這麽多酒，看來顧老是打心眼兒裏喜歡你啊。呵呵呵呵。”
“謝謝馮書記誇獎……”蔣震微笑說：“能跟顧老認識，我是真的開心。”
“诶？”馮浩然忽然說：“你跟顧老相處得這麽融洽，那…那你可以把你想回漢江的想法跟顧老說一下嘛！顧老，”
馮浩然轉身看向顧老，頗爲認真地說：“我這喝了點兒酒，就鬥膽給您引薦一下蔣震這個人才。蔣震之前在南雲省的時候，成績斐然，來了雲州之後，掃黑的工作也是有目共睹。呵，前些日子，蔣震給我提過等督導組工作結束之後，想要回老家漢江市工作的請求，可是，唉，我這南雲的書記，管不了這雲州的事兒啊……呵，我看您好像挺喜歡蔣震，您能幫着給他安排安排嗎？”
蔣震聽後，眼睛陡然睜大，感覺就跟當初徐老所說的一樣——有福了啊！
剛才自己那麽一激他，他絕對是馬上跟殿下大人彙報了啊！
而且，這麽狡猾的人能丢手機？
這一切都是爲了過來找顧老辦這件事情呀！
呵，對對對，這事兒我蔣震不能說，可是馮浩然可以說啊！
而且說出來的效果完全不一樣啊！
這不僅證明我蔣震沒有犯渾拿着掃黑案件的事情去幹私事，同時，也證明我蔣震的工作赢得了馮浩然這個省委書記的支持，證明我跟老領導的關系都非常融洽，上下級關系非常好，是個有政治前途的人啊！
“蔣震，你想回漢江市？”顧老轉頭問。
“是……”蔣震輕輕應聲。也知道，此刻再遮掩，可就是犯傻了。
“好。”顧老微笑說：“那我回去給你使把勁兒，不過，至于你去漢江市幹什麽位置，不能你說了算、也不能我說了算。”
“呵，”馮浩然微微皺眉：“顧老的意思是？”
“百姓說了算……”顧老微笑看着蔣震說：“雲州的百姓說了算！呵，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我真不懂您的意思……”蔣震說。
“不懂最好，不懂最好！哈哈！”顧老大笑着說。
馮浩然和蔣震見狀，均是皺起了眉頭，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了……
不過，三天後，督導組總結會開完，啓程回京時，蔣震便明白了顧老的意思了。
那場面，不僅是蔣震畢生難忘，就連譚部長都受到了深深地觸動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