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陌生人,卻産生了無比親近的聯系,關系到人命的聯系。
男人不再猶豫,迅速将手機含在嘴裏,照着錦初的四處,他手拿着匕首,兩隻眼睛集中所有的注意力。
經曆過無數血腥場面的他,手竟有點發抖。
錦初已經僵直不動了,爲了讓他能準确地割到位置,她奇迹般地忍住了痛,艱難地支撐着自己沒有動彈。
男人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集中目力看去,一隻手摸着,另一隻拿匕首的手小心翼翼地貼在四處那紅腫不堪的口子下端,狠狠一咬牙,手上一用力……劃開了一條帶血的口子。
這是肉啊,被硬生生劃開,可錦初卻是沒有再喊痛了。
不是因爲她不痛,而是生産的疼痛與這割肉的疼痛混合在了一起,讓她痛到一種極緻,仿佛在一秒的時間裏她死去了……
母愛,如此深重,如此偉大,即便是鐵石心腸的人看到這一幕也會驚歎,動容。
“别死!用力啊,再深呼吸,再用力一次,孩子馬上就出來了!”男人焦急地大喊,生怕錦初真的昏過去。
錦初有那麽幾秒的時間是毫無反應的,但就在聽到男人說孩子馬上要出來了,她又好象被刺激到了痛麻木的神經。
“啊——這次一定要出來啊——!”錦初大叫,兩隻手抓住男人的手,瘦子解放了,男人卻遭殃了。
但他硬是忍住了痛,緊緊咬着牙,赤紅的雙眼盯着錦初的四處:“孕婦,你聽好了,是哪個男人讓你淪落到這麽慘的境地,你就想象着他現在就在你面前,你把我當成他,你使勁抓我,我不怕痛!”
男人是豁出去了,竟然用這樣的方法來刺激錦初。
但無疑這是最有效的。
錦初精神一振,她想起先前郁北骁在電話裏說了什麽,他說很忙,說讓她别去煩他!
“啊——!郁北骁,我恨你——!”錦初這一聲震耳欲聾的嚎叫,飽含着她全部的心痛和憤怒,這聲音直沖雲霄。
“出來了!出來了!”男人興奮得大喊,不用誰教,他已經自動将手伸過去,捧着露出來的小身子,雙手顫抖着,激動得差點落淚。
“孕婦,你看,你的孩子,他還活着,他沒事!”男人沒發覺自己的聲音抖得多厲害,還帶着哽咽。
“哈哈哈,是個兒子!”瘦子大笑,下意識地,他也興奮得不得了。
錦初一臉都是水痕,分不清是雨是淚還是汗。
她笑了……那麽淡淡的,一絲絲的笑容卻是好比太陽更加光輝耀眼。
這是一個偉大的母親,一個勇敢的母親在得知孩子平安時,一種如釋重負的笑,仿佛在說:我終于可以安心地去了……
錦初哆嗦着手,紅腫的眼睛充滿母性的慈愛還有對新生命的渴望,她想要去摸摸孩子的臉,但是,她的手才擡起來,下一秒,她卻軟軟地垂下去了。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嘴裏溢出微弱的聲音:“謝謝……你……我叫,錦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