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關門聲很響,錦初的身影消失在他們的視線,這下子,她是不會再開門的了,已經上樓去。
緊閉的大門就是對郁北骁最好的回答,是種深深的諷刺。
郁北骁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錦初這番話,還有她關門的動作,都是在打他的臉。
沈雲姿飽含歉意地看着郁北骁:“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郁北骁擺擺手,幹澀的喉嚨裏擠出沙啞的聲音:“算了,你不用自責,錦初現在在氣頭上,過幾天就沒事了,走吧,去吃飯。”
郁北骁一路走一路安慰沈雲姿,直到她的眼淚停止,他才放心了一點,但一想到錦初,他也笑不出來。
從這邊小閣樓返回主宅的路不遠,但是郁北骁和沈雲姿都走得很慢。
他的心情很糟糕,同時也有很多疑問……
“雲姿,你怎麽認識我叔公的?怎麽從來沒聽你提過呢?”郁北骁眉宇間流瀉出不解和淡淡的狐疑。
沈雲姿正擦着眼淚,聞言,紅通通的眸子裏滿是緊張:“骁,你該不會是以爲我故意這麽做的吧?其實我剛國外回來那時候,我經常會去健身房,有一次遇到郁鴻瑞的老婆,她忽然癫痫病發作,我正好學過急救嗎,後來她被送去醫院了,醒了之後知道是我在她病發時救了她,因此她很感激我,沒過幾天,我們在健身房又碰到了。”
“幹媽知道我家的情況之後,更疼我了,還把我帶到她家去,見到了郁鴻瑞,兩位老人很親切,很喜歡我,把我收爲幹女兒,但并沒有對我說清楚他們是郁家的人,我還以爲隻是剛巧姓郁……”
一口氣說這麽多,沈雲姿眼底的憂傷反而更濃了:“後來我在影展上出事,受傷了,我住院時是打過電話給幹爹幹媽,可我聽到他們說正在外邊旅遊,我也就沒告訴他們我住院的事,後來我出院,他們回來了,看到了我手腕上的紗布,再也瞞不住,隻好向他們老實交代,但我沒說自殺的事。幹爹幹媽讓我今天來這裏吃飯,說是要将家裏人介紹給我認識,我到了之後才看見郁忱,知道這原來就是你的家。”
合情合理的解釋,郁北骁仔細地聽着沈雲姿的每句話,沒有破綻。
先前郁北骁心裏确實有着一絲疑惑和不悅,以爲沈雲姿是故意瞞着他,現在看來,并非如此。
最具有說服力的是郁鴻瑞的老婆,确實患有癫痫病。
沈雲姿說她在健身房裏急救過這個人,自然是會有可信度的。
……
三個女人一台戲,可如今的郁家是好幾個女人湊在一塊兒,那戲就更加熱鬧了。
今天難得天氣沒那麽熱,早上一場雨讓炎熱的氣溫緩解了一下。
幾個閑得發慌的女人就在花園裏的草坪上搭張桌子玩起了麻将。
二姑媽郁啓芳,五姑媽郁少蜻,還有郁鴻瑞的女兒郁哲琴,以及一個剛搬進來的女人……沈雲姿。
沈雲姿并不是郁北骁安排住進來的,而是喬菊。
喬菊對沈雲姿異常喜愛,熱情地邀請她來這裏住段時間養病。
對此,郁北骁感覺不合适,可沈雲姿很開心,急吼吼地就搬來了,還跟郁家的人相處得挺好,大家都很喜歡她。
女人們的歡笑聲在園子裏此起彼伏,看樣子十分惬意。
她們一邊打麻将一邊聊着,時不時迸發出一陣陣笑聲。如果走進了就能聽到,她們提到的名字出現最多的是郁北骁和錦初。
郁啓芳不屑地說:“老爺子是老糊塗了,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那麽寵錦初,她和雲姿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姐姐說得是,雲姿哪兒都比錦初強,人家還是攝影大賽的冠軍呢。”
沈雲姿臉上隐隐透着笑意,心想啊,看來錦初在郁家實在是不讨喜,人緣這麽差。
沈雲姿八面玲珑,能說會道,對誰都是笑盈盈的,而錦初,脾氣率直,不懂裝模作樣,加上她本就與郁家那幾個女人之間有矛盾,這麽一來,沈雲姿就越發得人心了。
就連傭人們都會私下議論着,或許沈雲姿更适合當郁家的大少奶奶。
又是一個夏日的午後,錦初在睡午覺,小檸檬躺在她身邊,也是睡得正香。
這小閣樓的構造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冬暖夏涼,即使現在不開空調也不會感覺到太熱。
然而錦初的額頭上卻是冒出了細細的汗珠,她放在枕頭上的那隻手也在不自覺地攥緊……
“不……不……”錦初嘴裏溢出輕微的聲音,但她的眼睛是緊閉着的沒有睜開,顯然這是她在夢呓……
又做夢了,這是她在上次墜海之後,第三次做這個夢。
夢裏錦初又被人砸到頭了,她甚至還覺得好像頭再流血。
感覺太真實了。
錦初從夢中醒來,背上已經驚出一身冷汗,神情恍惚,她有點分不清楚這是夢還是自己真的經曆過的事?
夢裏那個用包包打她頭的女人是誰?三次夢境都沒能看到女人的臉。
假設夢境是真實發生過的,她卻想不起來,這說明她的記憶有缺失。
假如真有過一個女人曾對她下毒手,并且還跟她外婆有着深仇大恨,而她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對方卻是知道她的,說不定在暗處一直都盯着,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這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