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一秒,郁北骁真的很想沖上去說自己的母親是怎麽因錦玉柔而死的,很想以此來告誡錦初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很想說自己在婚後分居那三年就是在消磨心中的仇恨,他是做到了,可錦初卻又陷進去……
也或許,錦初在得知這件事之後,對郁家的仇恨會減少一點,畢竟她母親也曾那麽卑鄙地當小三,被抓住,間接導緻另一個女人的死亡……
但是,這種以毒攻毒的方式,郁北骁不想用,他狠不下心在錦初血淋淋的傷口上再紮一刀。
忍,還是隻能忍!痛到快瘋了還是要忍!
默默的,郁北骁凝視着錦初,他的腳步卻在倒退,一步接一步……
“好,我給你時間,今天我不爲難你了。你冷靜冷靜,我改天再來看你。希望你多想想我們的家,想想還有我和孩子在等着你回來。”
郁北骁嘶啞的聲線裏帶着悲傷,盡管不想,可不得不承認,現在錦初和他都需要冷靜,而她現在根本不願跟他走,強求的話,還會适得其反。
忍痛留下錦初,天知道郁北骁多麽痛苦,他相信錦初跟他一樣的痛,而這痛,目前的他和她,都無法得到解脫。
郁北骁的手機在這時響起,響了很多聲,他才接起來。
他距離錦初已經有好幾米遠了,但還是能看到他的臉色陡然大變,似是有什麽驚喜發生。
“太好了,我馬上就來!”郁北骁激動的挂了電話,沖着錦初大喊:“老婆,等我,很快就來接你!我來的時候,你一定要跟我走!”
郁北骁帶着滿滿的情意和希冀喊出來的話,仿佛有種奇異的力量能将空氣都帶起一陣旋風,飄進錦初的耳膜,那綿綿的情意和堅定的決心,溫柔而霸氣,深深地激蕩着錦初的心。
在他轉身跑向大門,錦初憋在眼中的酸脹也決堤,終于淚如雨下。
錦玉柔到時松了一口氣,還好錦初沒跟郁北骁走。
錦玉柔不隻内心強大異常,她的意志力更是驚人,在剛剛面對郁北骁時,她有一件事配合得很好,她半個字都沒提關于她與郁展松的事,更不提郁北骁的母親。因爲,她很笃定的是,郁北骁一定很在乎錦初,一定沒将當年在别墅她被抓殲在床的事告訴錦初。
錦玉柔賭赢了,确實郁北骁沒透露一句。
郁北骁剛才接到的電話是杜澤濤打來的,這一次,真正的是郁鴻章醒了!
郁鴻章能在這時醒來,絕對是個令人振奮的消息,郁北骁仿佛看到了曙光。
一半出于對爺爺的關心,另一半是覺得,既然爺爺醒了,錦玉柔也出現,那麽當年的事就該有個清楚的輪廓了吧,如果是有誤會,解開了就能讓他和錦初心裏的負擔卸下一半。
隻要不牽涉到人命,隻是配方的事,相信錦初不會那麽失去理智的。
其實錦玉柔之所以那麽恨郁家,就是因爲有人命在那擺着,如果隻是配方的事,她不會傻到要斷送女兒的幸福。
錦玉柔的母親沈玉蓮和父親,以及其他的親人,都死在那熊熊火海裏,那是她的噩夢,也是最不能釋懷的仇恨!
“錦初,媽知道你很痛苦,這隻是暫時的,過不了多久就沒事了,你還有寶寶啊。媽不是說了嗎,就算你離開了郁北骁,你還是能跟寶寶在一起生活,我們一家人團聚……”
錦初心頭一震,猛地擡頭,抽噎着問:“寶寶……郁北骁不會放寶寶走的,可是我不能跟寶寶分開,我……”
“放心,媽會給你一個驚喜的,很快你就能見到寶寶了。”錦玉柔輕聲安撫,眼中閃過一道胸有成竹的精光。
錦玉柔爲什麽這麽說?當然不是虛的,而是實話。
郁北骁正開車趕往醫院,從這門口出去不到三分鍾就遇到了一輛黑色商務車與他擦身而過。
這一秒,他根本沒注意這輛車。實在太普通了,這種車很常見,誰會去在意?
郁北骁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居然是童霏的電話号碼?
童霏沒事是不會打郁北骁電話的。
郁北骁忽地一陣心慌,接起電話之前都有隐約不安的預感。
“郁……小檸檬被……被……抓走了……那個人說他是錦初的……父親……”
童霏說話很吃力,就跟要斷氣了差不多,顯然是受傷了。
但她的話清晰地傳到了郁北骁耳裏,極度的震怒之下,郁北骁差點撞上了路邊經過的行人,方向盤急得一甩,險險避過,車子在刺耳的急刹車聲中停下了。
“童霏,你說什麽?你再說清楚一點,童霏!”郁北骁急切地低吼,但童霏沒力氣再說話了,聽筒裏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郁北骁背上驚出一身冷汗,幾乎是不用想就能猜到,假設真是錦初的父親帶走了小檸檬,那麽,多半是會将人帶到剛才他去的别墅,而現在他急着去醫院看爺爺,這件事也很重要。
小檸檬……爺爺……兩邊都是迫在眉睫,郁北骁這車該向前開還是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