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擎比錦初想象中還幹脆,直接回答:“是,沈雲姿是我安排在郁家的眼線,她對郁北骁的感情就是她最好的掩護色,别人隻會認爲她是想纏着郁北骁才會住在郁家,但她最重要的任務是爲我收集情報,及時彙報郁家的一切動靜。你得到郁鴻章的委托,這件事,沈雲姿第二天就知道,緊接着就打電話給我了。”
真相,直白到令人心寒!
錦初不由得怔怔地後退兩步,一時間難以找到合适的詞兒來表達自己此刻心中的震怒和那種被欺騙的感受。
“你們……你們到底還有多少事瞞着我?你們爲了報仇使出了多少我不知道的手段?連沈雲姿都是你們的人,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邵擎黝黑的臉上多了幾分凝重和威嚴,沉聲說:“怎麽你覺得我們很卑鄙對嗎?錦初,雖然你是我的親生女兒,但我邵擎的女兒絕不能是弱者,你要肩負起的不隻是家族的重擔,你也需要學習怎樣去鬥争。我告訴你這些事,就是想讓你明白,做大事的人,都是要有超乎常人的目光和魄力,運籌帷幄決勝千裏,才有資格繼承沈家和我留給你的一切。”
錦初腦子裏嗡嗡作響,越發感覺父親太陌生了,最開始的親切感也蕩然無存。
邵擎深邃的眸底蘊含着些許心痛,但還是繼續說道:“沈雲姿是我安插進郁家的,我早就知道你是我女兒,但我沒有立刻與你相認,我就是不想打草驚蛇,郁北骁和郁鴻章都很精明,在事成之前,我出現,就會引起他們的警覺。”
“所以我以前隻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遠遠地看着你,不與你接觸,不讓你參加進我們的計劃,是因爲時候未到。本來,留意郁家的一舉一動,應該是你做的事,可我爲了保護你,我讓沈雲姿去做了,她在這方面比你強太多,她連郁北骁都敢騙敢利用,所以才能進得了郁家得到有利的情報,我才能及時抓住陳榮賢,讓他把所有的手續都完善,股份成功轉入到你名下。”
“這是我們大家的功勞,而沈雲姿是爲了家族犧牲很多,她也有很多缺點,她盜用你照片的事,我知道的,這件事,你放心,自然會有人還你公道,我不會袒護沈雲姿,但你也要記住,以後不要再跟她過不去,我們都是一家人,應該團結一緻。”
公道?錦初現在聽到這字眼就感覺惡心。
爲什麽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父親說的這些話,像鋼針紮在錦初心上,她現在才知道,沈雲姿對郁北骁根本就不是真的愛,或許在當年她與郁北骁結婚時,沈雲姿就不再愛了。
但爲了家族的仇恨,沈雲姿可以再回到這裏,假裝成一個癡情的女人,爲了進郁家大宅,無所不用其極!
什麽是完美的陰謀詭計?現在炎月的股份被轉到錦初名下,這就是最好的诠釋了。
是邵擎一手策劃的,沈雲姿是他的戰将,是這個計劃得以實現的關鍵人物,加上錦初得到郁鴻章的信任,最終,潛藏在暗處的黑手,得逞了。
這計劃絲絲入扣,令人防不甚防,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假如沒有沈雲姿在郁家大宅裏住着給邵擎通風報信,邵擎還是能用其他辦法得知郁鴻章簽了轉讓文件。
這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實在太高了,并且是從幾年前就開始着手的。
從郁北骁和錦初結婚當天,沈雲姿與郁忱去國外旅遊,那時起,沈雲姿的心就徹底地改變了。
沈雲姿與郁忱在那座小島上分别之後,邵擎的手下找到了沈雲姿,告訴了她關于郁沈兩家的恩怨,并要她合作。
沈雲姿答應了,而且她還收買了沈貝。
沈雲姿天生就是個合适搞陰謀詭計的女人,有着逼真的演技,最要緊的是她利用了郁北骁,知道他是個重感情的人,不會不念舊情的。
誰都不會知道,沈雲姿除了報仇,最大的願望不是嫁給郁北骁,而是成爲豪門裏掌握實權的人。
隻有把炎月奪過來,這一切才能實現,如今,該是他們可以喝杯慶祝酒的時候了。
邵擎出去了,錦初還呆呆地站在陽台上,她的心現在就跟眼前這黑夜一般找不到方向了,沒有星星,更沒有指路的明燈,隻覺得這世上仿佛處處都是深淵。
經曆這麽多的痛,怎麽心還沒有麻木?這就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所承受的悲哀。
第二天。
讓錦玉柔和邵擎意外的是,錦初比他們還更早出現在餐桌。
隻是,錦初隻顧跟小檸檬說話,喂孩子吃飯,對于錦玉柔和邵擎,錦初唯有沉默。
這夫妻倆也不計較,坐下來一起吃午餐,自顧自地制造着氣氛。
“我要回公司上班。”錦初淡淡地丢下這句就抱着小檸檬下桌了,也不管雙親是什麽反應。
錦玉柔的聲音傳來:“錦初,你當然是要去公司了,不過,不是去伯樂廣告公司,你今天下午得去參加炎月集團的股東大會。”
又是股東大會!
錦初簡直對這幾個字厭惡極了。
錦初走在樓梯上,頭也不回地說:“我沒興趣。文件又不是我簽的,我去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