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仇恨,是要有對手來對抗,才會越演越烈。
像郁北骁現在這樣對錦玉柔不理不睬,她一個人唱獨角戲,随意折騰公司,任由她發洩,過不了多久,她就會感到無趣。
因爲沒有對手,一個人玩這場報複的遊戲,是會很無聊的。
無論城裏如何動蕩,無論股市怎樣翻天覆地,對于鄉下小鎮都産生不了太大的影響。
這裏是一處能讓心靈得到放松的栖息地,這裏的人們幾乎都不炒股。
這裏也沒有記者拿着相機跟着你跑,沒有豪車,沒有高樓大廈,空氣很清新,這裏的人們很淳樸,炒米粉隻要八塊錢一碗……
“魏勇美發屋”這店面的後邊還有兩間屋子,其中一間是老闆魏勇住的,另外一間就是郁北骁在這小鎮上的住所。
房間很簡陋,牆壁都是白色,還是那種一摸就沾一手的。
除了一張單人床,還有一個布櫃,一個小小的電腦桌。
沒有窗戶,好在屋子不是密封的,牆壁與天花闆之間隔着半米的距離,可以通風,卻也使得這冬天更冷了。
郁北骁每天早上8點鍾起床,晚上11點睡覺,生活很規律,但他每天在這發廊裏爲人理發的時間卻隻有五個小時。除去這五個小時,他的時間很自由。
他在别人眼中是個很安靜的人,酷酷的,不愛說話,不修邊幅,更不會主動與人搭讪。
很多人都覺得他性格有點孤僻,但老闆不在乎這些,隻要能爲他店裏帶來紅火的生意就行。
郁北骁化身爲“肖師傅”,在這兒生活了幾個月,最大的感觸就是,簡單的願望,能獲得最大的幸福。
郁北骁在這裏的日子可說是他活到現在爲止過得最清苦的,但他還是适應了,并在這個地方細細體味着從前沒體驗過的人生,看到了平時他不知道的人間百态。
可不管怎樣,他始終隻是小鎮的過客,他有暫時留下的理由,但他更渴望着能快些與城裏的妻兒團聚。
郁北骁走在路上,認識他的人會主動跟他打招呼,他隻是淡淡地點點頭,不多話。
這兒的人也習慣了他酷酷的,不以爲意,依舊是隻要見到他就會親切的問候。
其實不是郁北骁故作姿态,而是這些向他打招呼的幾乎都是女人,他可不想惹桃花,爲了避免麻煩,幹脆就恢複到他認識錦初之前那種冷冰冰的樣子。
郁北骁實在是太低估女人們的好奇心了,哪怕是他一副“生人勿近”,可還是阻止不了某些内心強大的女孩子。
“肖師傅,給我剪一下頭發吧!”一個穿着白色防寒服的年輕女孩子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看上去不過才十七八歲而已,居然也對郁北骁如今這大叔形象上心了嗎?
郁北骁面部抽筋,一聽這聲音頓時感到頭疼,又是這小姑娘!
能讓郁少頭疼的人不多,但眼前就有一個。
隔三岔五就往這店裏跑,每次都拉着郁北骁問長問短,誰都看得出來這小姑娘喜歡這位大叔了,郁北骁又怎會不知?
小姑娘白白嫩嫩的,肌膚瑩潤如玉,俏頰生輝,往這一站,給人一種無法忽視的青春氣息,讓人忍不住想多瞧上兩眼。
但這小姑娘的眼睛隻盯着郁北骁,渾然沒注意到其他人。
郁北骁不動聲色,放下手裏的報紙,站起身來,拍拍大衣上的煙灰,漫不經心地說:“我今天已經下班了,馬上要出去辦事。”
這言下之意就是不會爲小姑娘剪頭發了。
其實不是郁北骁故意推脫,他确實已經下班,并且确有要事。
小姑娘頓時愣在當場,有點尴尬,不好意思地說:“肖師傅,不可以給我剪了再下班嗎?”
率真可愛,在這如花的年紀,對異性有幻想,也是人之常情,郁北骁不忍将人傷得太深,隻得淡淡地回應:“真的不行,我趕着出去,改天再剪吧。”
郁北骁說着,腳下不停,人已經出了店門。
小姑娘很失落,卻又不知該說什麽,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郁北骁離去,她心裏不是滋味,苦惱地咬着唇,站在門口發呆。
小李是負責給顧客洗頭的,見這小姑娘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他不忍心,湊過去小聲提醒她:“别浪費時間了,告訴你吧,咱們的肖師傅有鍾意的女人了,你還是早點死心,何必自讨沒趣?你是想讓肖師傅讨厭你嗎?”
小姑娘驚愕,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即猛地轉身往外跑去,她是去追郁北骁了。
郁北骁還是那一身打扮,黑色大衣,燈芯絨褲子,再配一雙藍白相間的球鞋。
胡渣更深了,頭發也有些亂,這形象很符合小鎮的環境,在普通不過了,就算是記者站在他面前,都不會認出他是誰。
郁北骁自己卻很悠閑地走在路上,垂着眸子,看上去就一路人甲,但他睿智清澈的眼神卻始終沒變過。
“肖師傅……等等我……”身後傳來清脆而急促的呼喚,正是剛才那位小姑娘。
郁北骁倏地皺起眉頭,臉色微變,心裏一陣歎息,不是吧,用得着這麽誇張嗎?他都說了今天不剪頭發了,她還追上來。
小姑娘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攔住郁北骁的去路,像是十分焦急的樣子。
“肖師傅……我……我是想問你……是不是你已經有喜歡的女人了?”小姑娘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郁北骁,認真而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