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美鳳耳邊還回響着小穎的話,但她的舉動卻是大大出乎了小穎的預料。
下一刻,隻見于美鳳在兩個孩子驚悚的目光中,随手操起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往旁邊桌子一砸!
“老娘不是吓大的,滾出去!”于美鳳一通怒吼,這架勢确實有幾分駭人,一時間将那倆男人給震住了,似是想不到小店會有這麽彪悍的女人,可是……
于美鳳在吼完之後,身子一倒,醉過去了。
小小的面館頓時陷入可怕的寂靜,兩個兇神惡煞的男人目露兇光,虎視眈眈地望着小穎和豆子倆姐弟,那架勢,活像是要吞了她倆似的。
其實要不是于美鳳喝醉了發飙,或許事情不會演變到這樣的地步,但偏偏已經發生了,覆水難收啊,又是小穎來收拾殘局了。
“你們活膩了。”
“tm的,大過年的想老子拆了你這店?”
兩個男人就像兩尊兇神,其中穿黑色皮衣的那個還下意識地摸摸自己腰上,似是有什麽東西,如果是有眼力的人就會想到這兩個男人身上或許有槍。
小穎隻得滿臉賠笑,一邊護着弟弟,一邊往前挪着步子:“兩位請稍等,馬上就給你們煮面,馬上就去啊……稍等……”
小穎蹲下身子使勁将于美鳳拽到了角落的椅子上,這才急急忙忙去了廚房。
煮了兩大碗面,還放了很多肉在裏邊。
兩人來者不善,一看就不是好人,小穎不得不小心一點,放多點肉起碼讓對方吃得爽,或許就消氣了。
深冬的夜晚,能吃上兩碗熱湯面那是十分暖和的。
于美鳳醉過去了,睡在椅子上打呼噜,她不知道自己一時的魯莽而導緻兩個孩子差點陷入危險。
兩個男人有了熱湯面吃,注意力很快就轉移了。
一碗不夠,小穎又去煮了兩碗,别無所求,隻要兩人快點吃完快點走。
穿皮衣的男人長得肥頭大耳的,喝了一口湯,咂咂嘴說:“md,這要是在家該多好啊,我老媽做的臘腸特好吃。”
另外一個小胡子男人也是一臉的憤懑:“我們出來這趟是爲掙錢,可tm的那魏老頭兒竟然不出現,連他老婆都不見了,害咱哥倆白跑一趟,真晦氣!”
“那老兔崽子真能折騰,過年都不回家,這次我們失算了,回城裏可不好交差,說好的錢也隻能拿一半,老子真是不甘心!”皮衣男說着還狠狠地戳了戳碗裏的面。
他們口中的魏老頭兒是誰?
小穎的目光都不敢往那邊瞧,隻能和豆子坐在一旁。
“别看了,惹毛了他們就麻煩了,乖,你先上樓去,一會兒姐姐叫你再下來。”
小穎最擔心的就是弟弟,年紀小,但是又特别護着她,如果真有什麽事,弟弟沖出來,會很容易受傷的。
豆子不願意上樓去,但姐姐的話他又不能不聽,隻得乖乖地上去了。
但這小家夥可不是那麽笨的,他不會真的丢下姐姐不管,他隻是搬救兵去。
對豆子來說,梵狄就是救兵。
樓下店鋪裏,小穎還在焦急地等待着兩個男人的離開。
皮衣男和小胡子各自都吃了兩碗面,飽了,正拿着桌上的牙簽在剔牙,皮衣男的手機這時響了。
皮衣男露出十分煩悶的表情,但接電話的語氣卻是十分卑微的,可以想象電話那端的人定是在他面前很有威性。
被一頓痛罵之後,皮衣男挂了電話。小胡子緊張地問:“怎麽樣,老闆怎麽說?”
“md,還能怎麽說,把老子罵得狗血淋頭的,回城裏還得挨罵,總之,這次沒找到魏老頭兒,我們回去别想有好日子過。”
“他nnd老兔崽子,要是被咱哥倆給逮着,先剁了他兩隻腳再說!”
“剁個p”皮衣男啐了一口痰在地上:“直接做了扔海裏喂魚,省事兒!”
“……”
兩個男人的對話,讓小穎花容失色,心驚肉跳,直覺他們真的不是說說而已。
小穎臉色泛白,壯着膽子問:“兩位……一共是32塊錢。”
話音剛落,隻聽皮衣男猛地一拍桌子,兇相畢露地沖小穎吼:“你tm找死啊?敢問老子要錢?”
小穎被吼得渾身發抖,她哪裏是想找死,可這大過年的,既然做了生意就該收錢,否則兆頭不好。
況且,明天夏志強回來如果知道這事兒,一定又會大發雷霆。
小穎隻能硬着頭皮要對方付賬了。
小胡子不屑地瞄了瞄小穎,拉着皮衣男:“賞她幾個錢也無所謂。”
說着,順手丢下一團皺巴巴的零散鈔票在地上。
錢是付了,可卻是用這樣侮辱的方式。
小穎低頭望着地上的鈔票,兩隻手攥得緊緊的,心裏有股子火苗在亂竄。
爲什麽會這樣?隻不過是素不相識的人而已,她小心翼翼地爲他們煮面,伺候着,對方臨走了卻要怎麽羞辱一頓?
小穎終于是去撿錢了。
角落的樓梯處,梵狄冷靜地瞧着這一切,卻是沒有任何動作,還按着豆子的肩膀,示意他也别亂動,别出聲。
但在梵狄看到小穎接下來的舉動時,他眼底的神采便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
小穎是撿錢了,但她是用掃帚将錢掃進簸箕裏再端起來放在椅子上。
如此一來,她不用彎腰蹲身,這既保住了自己的尊嚴,又能将錢收到。
連梵狄都忍不住要在心裏暗暗贊一句:好個小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