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北骁似是愣了一下:“我在家,你下班了嗎?我們下午在時代廣場彙合。”
他像是有點着急,匆匆說了兩句就挂電話了。
在家……呵呵,在家……
錦初在聽到他的回答時,揪緊的心瞬間猶如刀絞般劇烈地痛着,身體裏湧起一股沖天的怒火,将她的理智燒了個幹幹淨淨。
如果郁北骁肯老實說他在哪裏,錦初不會這麽生氣,也不會胡思亂想,但偏偏他卻在這個時候說自己在家,挂電話時還那麽匆忙,她如何能淡定?
錦初腦子裏除了一片赤紅的火焰之外,什麽都沒了。
憤怒,無法宣洩的憤怒在沖撞!
錦初往馬路對面沖去,她要打開郁北骁的車門,看看他還怎麽解釋!
但錦初才剛沖過馬路,郁北骁的車就開走了,他并沒有發現她。
車裏,沈雲姿看上去也沒那麽輕松,半點笑容都沒有,反到是一臉沉重,而郁北骁也好不到哪裏去,岑冷的俊顔布滿了冰霜,但鳳眸裏卻是噙着兩道暗色的火焰。
“這麽說,除此之外,沒有别的辦法了?”郁北骁悶悶地吐出這句話。
沈雲姿點點頭,苦笑:“确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好不容易打聽到他會去金虹一号,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既然他對我有意思,我就要好好利用起來,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郁北骁沉吟了好一會兒才說:“你認爲他對你有意思?可你們才不過見過兩次而已,萬一是你的錯覺呢?再說,這種事,還要女人去犧牲自己嗎,我能有辦法查他,隻是需要一點時間。”
“不……我們沒有時間了!”沈雲姿絕美的面容因激動而漲紅,焦急卻又無比堅定地說:“你怎麽忘記了,我們查到的線索裏顯示,他妻子上個月去國外探望他女兒,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你難道不覺得異常嗎?還有,很快就是換屆大選,可他完全沒有要連任的意思,一旦他卸任,他說不定會跑去國外,所以才會叫妻子提前走,以探望女兒爲名,然後他去國外與妻女彙合。他怎麽會傻等着卸任之後被查?我們真的沒時間浪費了,我姑父讓我轉告你,既然你也查到了他頭上,那我們可以聯手合作,但這次我的行動,你不能阻止我。”
郁北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确實他沒有資格阻止沈雲姿接下來的行動,因爲這件事是關系到沈家的血仇,沈雲姿的父母也是在那場大火裏喪生,她報仇心切,這是人之常情。
隻不過,郁北骁卻對她的方式不敢苟同。
與沈雲姿之間的恩怨,郁北骁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可她卻要去接近一個危險人物,難道他要眼睜睜看着她去涉險嗎?
沈雲姿看出了郁北骁的擔心,她感覺很欣慰,不知怎的,心裏竟有些酸澀的味道,凝視着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孔,這男人是她唯一愛過的,至今還愛着的人啊,可他如今隻怕是對她早沒了愛意。
想到這點,沈雲姿就格外心痛,但她的性格是不會輕易服輸的。
車已經開到沈雲姿家門口,她沒多少時間耽擱了,在下車之前,她終于是忍不住回頭握着郁北骁的手,眼底淚光漣漣,含情脈脈地說:“骁,不管這次的結果怎樣,希望你别忘了我。”
她濕潤的眼眶裏帶着笑,卻是凄美到極緻,讓人心頭發酸。
無關于愛,隻是郁北骁心底升騰起一絲不安,怎麽聽她這像是在訣别一樣,好似是要去遠方而再也不會歸來?
這感覺讓郁北骁心裏很不舒服,以至于一時忘記抽回自己的手。
沈雲姿戀戀不舍地放開了他,站在車外,對他揮手道着再見。
其實不隻是郁北骁預感不好,沈雲姿也是的。
她腦子裏在不斷地回想着關于那個人的資料,位高權重,并且還有一個非血緣關系的姐姐,據說曾是殺人犯,最近也從牢裏假釋出來。
根據調查資料,那人并不是最可怕的,最令人忌諱的是他這個殺人犯姐姐,這樣一個女人,若是也去金虹一号的話,沈雲姿想要接近目标人物,危險就更大了。
有些事,不想怎麽就偏來那樣。
沈雲姿現在是回家去準備,下午要上金虹一号去。
就在她剛下車不久,郁北骁就接到了一個重要的電話,告知他,某人的姐姐,就那個假釋出獄的殺人犯,已确定今天下午會去金虹一号。
金虹一号。
它像一座潔白的小山巍然聳立在海港,陽光下折射出柔和而炫目的光芒,吸引着每一個見到它的人。
今天是周五,遊輪将在下午兩點鍾準時出發,開始這一次航行。
一點鍾就已經有遊客陸續登船了。
星期天晚上就會返回海港,所以每到周末,金虹一号的人會特别多。
熱鬧的人群中,依稀可見有幾個熟悉的身影在移動着,其中一個竟是錦初,她還帶着小檸檬。
就在半小時前,錦初接到郁北骁的電話,說臨時有急事不能在兩點趕去見她和孩子了。
這是錦初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猶記得以前有一次她和郁北骁帶着小檸檬出去玩,在攝影展門口遇到受傷的沈雲姿,郁北骁當時就因此而丢下老婆孩子。
這一次,又是曆史重演麽?
錦初心裏拔涼拔涼的,老舊的傷口再一次被狠狠撕開,傷痕斑駁的心隻剩下無邊的空洞,她不再等了,帶着小檸檬去了金虹一号。
小檸檬很喜歡在遊輪上玩,上次去過還意猶未盡,一直都惦記着,所以錦初想來想去,還是帶孩子上金虹一号,相信他會很喜歡這個生日的。
錦初抱着小檸檬在随着人群登上遊輪,由于人多,她也沒留意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個戴着遮陽帽的女人……沈雲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