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初這下午半天的工作狀态略顯疲軟,心不在焉,時常會走神,差點把一份文件搞錯了,幸好郁忱提醒才沒事。
郁忱或許真是塊做生意的材料,以前他沒得到充分的發揮,現在完全釋放出來之後,他十分享受做事業的過程,反到是對于男女間的感情有了重新的認識,變得通達了。
面對錦初時,他也能冷靜理智,雖然會關心,卻也不會再奢望得到她的愛。因爲他看清楚了,錦初的心已經随着郁北骁而去。
如今的郁忱覺得,這樣能跟錦初在一起工作,就算是件幸事,他無法再要求更多。
但錦初今天的異常,還是引起了郁忱的疼惜,看她在開會時走神,看她一直鎖着眉頭,他不禁在心裏默默地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到了快下班的時候,郁忱來了錦初的辦公室。
“大嫂……”郁忱在她對面坐下,頗有深意的目光望着她,清俊的面容上有幾分關切:“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錦初愣了愣,搖頭:“我很好啊。”
郁忱聽聞錦初這麽說,不由得無奈地:“你這還叫沒事?先前弄錯了一份文件,後來開會時又走神,還有,我剛才敲門你沒聽到吧?如果是身體不舒服就請假回去休息,如果是有心事,你就找人說說話,不要一個人悶着。”
錦初有點尴尬,不好意思地笑笑:“郁忱,不用擔心我,我真的沒事。”
郁忱眼底藏着的疼惜又再隐秘了一分。
“好吧,今天的周末,工作也都做差不多,我們可以提前一點下班也沒關系。”郁忱溫柔的聲音裏帶着點安撫的味道,他太精明了,看出錦初今天工作不在狀态。
對郁忱說了幾句謝謝的話,錦初急急忙忙下班回家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爲什麽這麽心慌意亂,好像隻有下班了看到兒子,她心裏才能平靜一點。
錦初試圖要讓自己冷靜下來,想要忘記關于那座島的事。
因爲,她自從郁北骁出事之後到現在,經過了太多的空歡喜,每次以爲是有他的消息了,但結果都是失望的。
這一次,她盡管有所觸動,卻還是保持着一點理智的,實在難以将小島野人的事與郁北骁聯系起來,那麽微小的希望,渺茫到近乎于無,她怕再次被證實那不是郁北骁。
她撐到現在多不容易,太煎熬了,就靠着某些執着的幻想,才能得以繼續生活下去。
回到家,一踏進大門就看見了小檸檬在花園裏,被邵擎帶着玩。
小家夥坐在秋千上,邵擎輕輕推着。
錦初走過去時,小檸檬已停下,朝着她奔過來……
“媽媽下班啦!”小檸檬一聲歡呼,像隻小喜鵲。他每次看到媽媽出門回來,都會十分開心,熱情地跑過來要媽媽抱。
錦初的心頓時就被天真可愛的兒子給占據了,暖暖的,軟軟的。
“兒子,今天有沒有乖乖聽話啊?”
小檸檬連連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響亮地說:“我最乖啦,媽媽今天要給我吃雞腿嗎?”
“當然了,你這麽乖,媽媽要獎勵你,一會兒還有你喜歡吃的杏仁酥。”
“嘻嘻……媽媽最好啦。”小檸檬親昵地蹭着錦初的脖子,可愛的模樣十分惹人愛憐。
但可千萬别以爲這小家夥就真的很老實了,他有時随便一句話就能讓大人招架不住,時常讓錦初感歎,孩子這方面準是遺傳到郁北骁了。
邵擎看到錦初和小檸檬這麽親熱的互動,感情這麽好,他都忍不住有點嫉妒了。
錦初到現在還沒叫他一聲“爸”,也不知是不是這孩子腼腆,他可是一直盼着的呢,他也相信,女兒心裏已經完全接受了他這個當父親的,隻是她嘴上不說而已。
邵擎閱人無數,一雙犀利的眼睛能洞悉世事一般,加上他與錦初是父女關系,所以他很快就能察覺錦初的異常。
小檸檬在客廳裏看動畫片,廚房裏,錦初跟邵擎在張羅晚餐。
菜起鍋了,錦初打算接着炒個青菜,但邵擎卻說他來炒。
錦初不以爲意,将圍裙交給父親。
邵擎臉上看不出特别的表情,一邊将菜下鍋一邊淡淡地說:“你嘗嘗你剛才炒的菜味道如何。”
“呃?”錦初愕然,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送進嘴裏……
“噗——!”剛嚼了一口就吐在垃圾桶裏了,因爲……太難吃!
“我把糖當成鹽放進去了,好難吃。”錦初皺着眉頭,有點郁悶,她的廚藝一向很好的,今天卻失常了。
邵擎依舊是保持着淺淺的微笑說:“知道爲什麽我不讓你炒菜了嗎,我怕你再放錯佐料。”
錦初尴尬:“我不是故意的。”
“你瞞得過小檸檬,但還想瞞過我嗎,我是你爸爸,如果連你失魂落魄都看不出來,我這父親也可以不用當了。”邵擎輕描淡寫地說着,隐含威儀卻又不失親切。
錦初驚愕,心想啊,父親怎麽這麽厲害,好像什麽都瞞不過父親。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大不了就是說出來讓父親教訓一頓咯。
“我今天看到一則新聞,是報道的有人在一座荒島上發現了……疑似是野人,還不确定,已經有探險隊和一些學者前往了。那座島就是郁北骁墜海的區域附近的滄粟島。”錦初緊緊盯着父親,心裏沒譜,不知父親會怎麽看。
滄粟島,就是那座荒島,原本是沒名字的,是邵擎爲它取的名字,寓意“滄海一粟”。
他和梵狄都曾派人去島上探查過,别說是郁北骁了,那兒就連一個人影都見不到。
邵擎拿着鍋鏟的手微微頓了頓,女兒果真還是沒有将郁北骁放下,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都會激起她内心的巨浪。
邵擎心疼地看着錦初:“你是不是希望那兒真有野人,甚至希望那就是他?想我再派人去找?”
“不……”錦初激動地說:“這次我想自己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