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北骁不置可否,坐下來給梵狄講了個故事,梵狄聽了之後久久未發一言,但就是拳頭攥得有點緊。
原來小穎曾喜歡過郁北骁,隻是被拒絕了。
原來小穎提到過的帥得掉渣的肖師傅就是郁北骁。
梵狄可以想象出在那個飄雪的聖誕節,小穎對郁北骁說出心事時那種羞澀又期待的表情,還有遭到拒絕之後的失望,卻又因她心地善良而說出了祝福的話。
真是個傻到家的姑娘,蠢斃了!
梵狄扁嘴,冷哼,這表情看在郁北骁眼裏十分有趣,随即露出一個别有深意的笑容:“梵狄,其實我對你早就沒有成見了,我應該要謝謝你才對。你對錦初的關照,你所做的一切,我和錦初都會銘記在心。如果你願意聽我一句那最好,記住,适合自己的人才是最好的,與其對遠在天邊的東西念念不忘,不如看一看自己身邊,或許有意想不到的驚喜。愛情就像個小孩,有時很頑皮,悄悄地降臨了卻不會大張旗鼓,在你不小心丢掉時,才會知道,原來值得你珍惜的人,一直都在等着你。”
這話顯然是在暗示梵狄,喜歡他的女人就在他身邊,可這貨聽了之後沒有開竅,不耐地說:“郁北骁,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啰嗦了?還一句話呢,這是長篇大論!”
郁北骁被梵狄這麽諷刺,他也不生氣,神色始終溫和如玉,最後還不忘加了一句:“希望我們回來的時候能聽到你的好消息,最好是能喝上你的喜酒……七舅公。”
“嗯?”梵狄愕然,這下可真是驚詫了,想不到郁北骁會喊他七舅公?
要知道這稱呼是郁北骁的大忌,以前是堅決不會喊的。
現在卻主動喊,并且說話很親切,不像對手了,更像是一個久違的老朋友。
郁北骁沒再多言,說完就離開了水池,但他留給梵狄的觸動卻是不小。
梵狄覺得郁北骁變了,不再是以前那般強勢而淩厲猶如出鞘的利劍,現在的郁北骁,從他身上能感受到一種淡泊,豁達,甯靜深遠的氣息。
收斂了霸氣,隻有柔柔的光芒。
這樣的郁北骁,不但沒有讓人小瞧,反到是讓梵狄覺得他的心性提升到了另一個高度,如一杯香濃馥郁的陳酒,醇厚,綿長。
梵狄愣神了好一陣子才收回視線,想起郁北骁剛才的話。
郁北骁分明是在說他身邊有女人對他有意思,可他身邊現在都一群爺們兒,全是手下的兄弟,隻除了一個腦子一根筋的小穎。
小穎?小穎?梵狄渾身一個激靈,顫了顫,不是吧,郁北骁那家夥是指的小穎?
小穎和他?梵狄認爲這是不可能的事,甩甩頭,不再想了,朝着小檸檬那邊走去。
趁今天這機會好好跟幹兒子玩玩,不然今後還說不準啥時候再見呢。
梵狄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濃濃的不舍,即是對小檸檬,也是對錦初。
園子裏很熱鬧,最出人意料的事莫過于郁鴻章和錦玉柔夫婦了,其餘人先前還擔心會不會出現尴尬的場面,可現在,他們發覺自己錯了。
郁鴻章和錦玉柔,邵擎,三人聊得十分投契,完全看不出曾經是有着深仇大恨的。
更像是一家親的樣子,邊吃邊談,時不時還有笑聲傳來,顯然氣氛很融洽。
其實這仔細想來也不奇怪,做長輩的都希望晚輩們能夠幸福美滿,家庭和睦,如今終于是得以實現了,在經曆了那麽多的風風雨雨之後,誰都不能再受折騰了。
對于甯靜的生活越發珍惜,越發體會到可貴。
看到孩子們過得好,開心快樂,那就是身爲長輩最大的欣慰了,其他的事情都不值得去計較。
放寬心,即是善待了别人,也是放過了自己。
恩怨情仇都在談笑間消弭。
奇怪的人也有,那就是童霏和杜橙。
一開始錦初他們也沒察覺,但是蘭芷芯心細如發,看出了兩人之間的微妙變化。
以前童霏和杜橙隻要鑽到一塊兒就跟兩個活寶似的,說說笑笑十分惬意,有這兩人在,絕不會感覺無聊。
但今天可怪了,童霏和杜橙幾乎沒說話,并且還像是有意避開對方似的,這說明,一定是有事發生。
童霏可不知道蘭姐的火眼金睛那麽厲害,依舊是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吃,繼續聊,但就是總忍不住眼角的餘光會瞄着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就跟哪兒有磁鐵一樣。
哪兒當然沒磁鐵,隻是杜橙坐在那個位置。
每次杜橙過來拿東西吃的時候恰都跟童霏錯開的,這一點到是很有默契。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不解,兩人到底怎麽了?
“錦初,你有沒有感覺童霏和杜橙好像怪怪的?”蘭芷芯在錦初耳邊低聲說。
錦初愣了愣,杜橙和童霏今天來了之後也沒說話?
被蘭芷芯這麽一提醒,錦初也感覺到異常了,豈止是怪啊,簡直就是沒道理。
依照兩人的性格,就算吵架了都會在見面時互相鬥嘴的,如今,全程零交流,這是什麽情況?
錦初滴溜溜的美目一轉,貼着蘭芷芯的耳朵說了幾句,隻見蘭芷芯頻頻點頭,顯然是錦初想到了好點子來試探童霏和杜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