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VX語音去得太遲了,杜橙已經睡着,而方凱琳已經拿着東西進門來,當然會聽到杜橙的手機接收到的提示聲。
方凱琳先是一愣,猶豫着要不要去看看杜橙的手機呢?
他若是知道了,必定會不高興的,可是她的好奇心和疑心都在作祟,讓她無法安靜下來,總會想要去窺探他的秘密,知道是誰發來的信息。
方凱琳輕輕地靠近,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杜橙的手機捏在手裏,但她沒有馬上拿走,而是仔細地觀察他。
嗯,呼吸很勻稱,還有點細微的鼾聲,說明他睡得很沉,
方凱琳雖是第一次幹這種偷偷摸摸的事,可膽子還是挺大的,竟真的将杜橙的手機給拿走了,轉身進了洗手間。
手機有圖案鎖屏,但這難不倒方凱琳。
曾經觀察過杜橙解鎖是用什麽圖案,想必他還沒換掉吧。
果然,方凱琳用自己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劃……
“真是童霏!”
被嫉妒沖昏了腦袋的女人是沒有理智可言的,方凱琳隻會想怎麽宣洩内心的憤恨。
方凱琳将聲音壓得很低,回複了一條語音消息:“沒錯,咱家橙子是住院了,不過,用不着你操心,我會照顧他的。”
童霏在收到這條消息時急急忙忙點開聽,可當聽到是方凱琳的聲音時,童霏的心,再一次狠狠地抽痛着。
是啊,她怎麽忘記了,杜橙“已婚”,他就算住院,也還有方凱琳照顧的,她要是跑去看他,不成了多此一舉嗎?
童霏好半晌都僵立不動,但她怎麽都難以說服自己不聞不問。
杜橙到底病情怎樣,她必須要知道了才能安心回家。
對他的情意一直都是壓抑着的,可此時得知他生病住院,她内心那深重的感情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傾瀉,即使方凱琳在,她也必須要去看他一眼。
背上罵名也沒關系,隻要确定他沒事,她就可以離開了。
童霏沒有再猶豫,直接打車去了杜橙上班的那間醫院,她是在賭,賭杜橙就是在工作的地方住院。
杜醫生那是醫院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人物,童霏去問詢台一下就能打聽到他住在哪一間病房。
可這些事,杜橙都不知道,方凱琳在将他手機放回枕頭之前已經把童霏回複的消息以及她自己發的那一條給删除了。
童霏趕到醫院時剛好9點鍾,在打聽到杜橙的病房在哪裏之後,急急忙忙地過去了。
特殊病房區,童霏也算是比較熟悉了,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房間。
輕輕敲門,沉默的幾秒裏,是童霏最煎熬的時刻。
前來開門的是方凱琳,在見到童霏時,方凱琳竟沒有意外的神情,看起來是早有準備的了。
“呵……還真來了!”方凱琳心裏冷笑,堵在門口,反手将門關好,沒讓童霏進去,而是将人攔在了門外。
“你來幹什麽,現在已經過了探病時間,你不知道病人需要休息嗎?”方凱琳冷冰冰的語氣裏滿是不屑與厭惡,瞧着眼前這張越發俏麗的臉,她心裏就更加不舒服了。
童霏眉頭一蹙,清冷的目光蘊含着絲絲淩厲:“你在緊張什麽,我隻是看一眼就走。”
“看一眼?”方凱琳嗤笑,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你以什麽身份來看的?你隻需要知道他有我照顧就行,你可以走了。”
方凱琳還真敢說,這也就是仗着杜橙在睡覺,不知情。
“如果現在病房裏躺的是你,你的異性朋友也不可以進去探望?你在心虛什麽,我隻是想知道他的病情。”童霏緩和了語氣,強忍着一肚子的火沒發作。
方凱琳不想說杜橙的情況,但她不敢太過分,就怕時間拖久了杜橙就醒來了,她現在隻希望快點将童霏打發走。
“他是突發性高血壓,最近幾天連續手術,他太勞累了,不過現在有我照顧他,他已沒有大礙了,過幾天就可以出院。這麽說,你還滿意嗎,可以走了嗎?”方凱琳憤恨的眼神盯着童霏,毫不掩飾的敵意。
童霏默默無言地轉身,拖着沉重緩慢的腳步走向了樓梯間,隻要他沒事了就好。
一顆懸着的心總算是落回肚子裏了。
方凱琳望着童霏消失在轉角,内心的嫉妒在瘋漲,但在她推門進去時,又換上了護士标準的微笑。
“橙子,你醒了……”方凱琳一驚,有點心虛,暗暗皺眉,不知道杜橙有沒有聽見什麽。
杜橙背靠着枕頭,淡漠的眼神望着方凱琳,蒼白的俊臉隐隐有幾分陰霾:“你跟誰在門外說話?不知道病房是需要安靜的嗎?”
方凱琳尴尬地笑笑,在他身邊坐下,硬着頭皮說:“對不起,吵到你了。”
她的回答很巧妙,沒有直接說自己在跟誰講話。
“我下次會注意的。”方凱琳低頭小聲說,垂眸掩去了眸中那一抹松口氣的神色,還好杜橙沒發現是童霏來過。
方凱琳如釋重負,可就在她松懈時,杜橙卻下地走向了洗手間。
“我扶你!”方凱琳急忙靠過來。
杜橙擺擺手:“不用。”
洗手間裏有一道小窗戶,杜橙站在馬桶前邊,不經意地瞥向窗戶外邊,正好下方花台處亮着燈,一個熟悉的身影經過,走得很慢很慢,跟蝸牛似的。
那女人的側臉在燈光下輝映出一種朦胧的美,她呆滞的神情卻又平添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脆弱感,瞬間擊中了杜橙的心髒。
童霏,她怎麽會在這裏?難道說,先前他迷迷糊糊聽到門外有人說話,就是方凱琳和童霏嗎?
這一霎,杜橙的心飛了起來,原本失落與失望的情緒占據了大半個腦海。
唯一隻剩下“要見她”的念頭,顧不得自己還虛弱着,跑出洗手間的門,抓起手機,頭也不回地沖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