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霏心裏暗暗叫苦,看吧,誤會真深。
“伯父伯母,杜橙從一開始就對這門婚事很勉強,他曾想很努力地要讓自己喜歡上方凱琳,但感情的事不是說有就有的,他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之後發現還是無法喜歡方凱琳,所以覺得若是跟她結婚,就等于是害了她。即使沒有我的存在,他也不會娶方凱琳的。”
童霏句句誠懇,不卑不亢的态度,勇敢而堅定的眼神,正是她對自己和杜橙都有信心,才能這樣坦然面對他的父母。
羅美娟老臉微熱,不悅地說:“你以爲自己很了解杜橙嗎,他是我的兒子,我這個當媽的都不敢說很了解他的想法,你隻是杜橙的朋友,你憑什麽這麽肯定他對方凱琳沒感情?”
杜澤濤也是陰沉着臉:“凱琳的委屈,你們想過沒有?還有,你的肚子是怎麽回事?你都懷孕了怎麽還要跟杜橙有感情上的牽扯?女孩子怎麽能這樣不檢點呢?”
這兩口子還以爲童霏是個私生活複雜的人,所以才會這麽一說。
童霏被他們的話激得有點心痛,敢情對方是故意來擠兌她的嗎?爲了表明對方凱琳的支持?
這些話已經涉及到尊嚴問題,童霏不可能不爲自己聲明,有些事,必須講。
童霏眼底閃過一縷決絕的光芒:“伯父伯母,其實這孩子是……”
話還沒說完,隻見門口閃進一道颀長的身影,随之,一個溫潤而又堅定的男聲說:“爸爸,媽……童霏懷的,是我的孩子。”
“什麽?”
杜澤濤和羅美娟在聽到自己兒子親口說出的消息之後,無疑是受到了一記重磅炸彈,震驚,憤怒,不可思議……
杜橙知道父母需要時間來消化,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要承受些什麽,他相信,童霏也和他一樣。
杜橙坐在童霏身邊,溫熱的手掌伸進被單裏握住她涼涼的手,淡淡的笑意噙着她熟悉的溫暖,沖她微微點頭,那柔和的目光正是在向她傳達一些鼓勵和力量。
童霏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沖他眨眨眼,同樣報以釋然的微笑,無聲地告訴他,她沒事。
杜澤濤和羅美娟本就在驚怒之中,現在還看到兒子與童霏之間這種親昵的互動,就像是早已有默契一樣,他們更是有種被親人忤逆的感覺。
杜澤濤氣得有點發抖:“你……你是嫌把我和你媽媽氣得還不夠?未婚先孕,你們怎麽能做出這種事!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你要悔婚?你知道我和你.媽爲了這件事受了方家多少氣?人家說我們教子無方,可我們還在爲你收拾爛攤子,爲你說好話,現在你卻說童霏懷了你的孩子,你這不是在打我們耳光嗎?”
杜澤濤越說越氣,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激動不已。
羅美娟也是氣得兩眼發紅:“你……我們這些年對你的嚴格管教,全都白費了!”
羅美娟說着,悲從中來,竟是兩眼含淚,看上去十分悲涼。
杜橙見狀,心裏一痛,但他明白這不是能成爲他妥協的理由,盡管父母此刻很憤怒,可他必須要堅持下去,如果心軟地讓步,他與童霏就真的沒希望了。
“爸爸,媽……我并不是想腳踏兩船,當初跟方凱琳交往,我也是因爲想順了你們的意思,我以爲自己可以跟她培養出感情,但是我失敗了,我始終無法對她有男女之情。我心裏就已經有了童霏,隻是當時我不肯承認罷了。我不愛方凱琳,如果真娶了她,才是對她最大的傷害,才是最大的錯誤。”
杜橙說得很輕,但這張俊臉上卻是充滿了堅定的神色。
童霏在一旁靜靜地聽着,看似淡定,實際内心已是波濤洶湧。
她在這一霎有了強烈的感受,那就是,當有人質疑,反對,不認可,而他還能如此堅持,勇敢地說出自己心中那個人是誰。
這樣的執着,讓她怎能不動容,不感動?
原來她身邊早就有了這樣一個有情有義有擔當的男人,隻是她沒能在他與方凱琳交往之前發覺,以至于彼此都受了不少折磨,幸好現在還不晚。
慶幸的是,她終于沒有錯過杜橙。
但杜橙的父母又豈是這麽容易就接受麽?
在他們看來,方凱琳還是他們心目中的兒媳婦。
杜澤濤一臉憤怒地指着杜橙:“凱琳哪裏不好了?她溫柔賢惠又懂事,你們小時候就開始認識,相處得就跟一家人一樣,怎麽到現在卻以不愛爲借口?我們平時是怎麽教導你的,男人要有責任心,可你呢?你欺負過了凱琳之後就把人一腳踢開,你怎麽能做出這種無恥的事!”
所謂的欺負,當然就是指的方凱琳與杜橙有過那種關系。
童霏臉色微變,側頭瞄着杜橙,咬着唇,大眼瞪着他,很明顯是在用眼神問:有這回事嗎?
杜橙頓時感覺自己很冤,他沒有動方凱琳,那一晚根本是她自己使詐戳破了那層膜,他這黑鍋背得真不值。
杜橙眼底一抹果決之色閃過:“爸,媽,其實我跟方凱琳沒有發生過關系,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昏睡過去,床上的血迹是她自己造成的,不關我的事。但當時的情況很難把事情解釋清楚,過後我發覺不對勁,在去民政局當天,我問了她,她也承認了,不信的話,你們可以打電話問她。”
“什麽?”杜澤濤驚愕,下意識地看向妻子,她也是同樣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