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裏沒有做飯的工具,每到該吃飯的時候孫婆婆都會帶着飯菜前來。
大都是素菜,肉類很少,這對傷者養傷是十分不利的,而孫婆婆也知道這一點,今天,她炖了雞湯,雞脯用來炒着吃。
今晚的晚餐是小穎醒來這一個星期裏最豐盛的一頓了,可是她卻沒有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下去,而是拿着筷子發呆。
孫婆婆清瘦的臉上皺紋不少,正朝她親切地笑着:“怎麽啦?幹嘛不吃?”
小穎雙眸裏浮現幾分疑惑:“孫婆婆,這可是一整隻雞,您花了多少錢買的呀,很貴吧?”
小穎這幾天也大概知道了孫婆婆的情況,這位老人生活清苦,每個月也就靠着女兒給的那點可憐的生活費,平時要吃個肉都舍不得,緊巴緊巴地過日子,怎麽今天會突然送來一隻大母雞?
小穎如何能過意得去。
“哎呀,我沒花錢,就是我家喂的一隻老母雞,也該是時候宰了吃了,正好給你補補身體,你看你瘦得連風都吹得倒,這麽下去可是不行啊。”
孫婆婆一邊笑說着一邊夾了一隻雞腿給小穎。
小穎臉色微變,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更是驟然握緊,心髒的位置狠狠抽搐着。
孫婆婆說過她家養了一隻老母雞,那這隻雞下的蛋是孫婆婆的口糧啊,平時大都是吃素,這雞蛋就算是好東西了,是孫婆婆的營養補給,可現在孫婆婆居然将老母雞殺了?
孫婆婆一定是爲了給她補身體才這麽做的。
小穎心裏酸痛極了,可也沒有多說什麽,因爲她知道,此刻,孫婆婆最開心的事情應該就是看到她多吃點。
小穎默默地啃着雞腿喝着雞湯,喪失的鬥志一下子湧上來。
她不能消沉,她要報答孫婆婆!
在這裏的每一天,她都要牢牢記住,她将來會用勝過今天的十倍百倍來報答眼前這位老人……
……
故鄉的土,故鄉的水,故鄉的人,永遠都是心中不可替代的溫暖。
無論國外的生活怎樣惬意,回到故鄉的家中,心靈深處的歸屬感才是最深切的。
錦初和郁北骁帶着寶寶回來,并非隻爲童霏的事,最重要的是對故鄉的思念,縱然在大洋彼岸,魂牽夢萦的還是這片養育過他們的土地。
一家三口的到來爲這棟别墅增添了無限生機,仿佛所有的植物花草魚鳥都一下子變得鮮活起來。
這是錦初父母住的别墅,也是她的家。
郁北骁對花園裏的魚池比較有興趣,站在旁邊喂魚食,而錦初就忙着看園子裏的花花草草,時不時摸摸葉子,時不時嗅嗅花香,就像個歡快的大孩子。
而小檸檬就更歡騰了,很熟練地站在小樹苗面前“施肥”,嘴裏還哼着兒歌。
錦玉柔和邵擎夫婦倆從早上開始就在忙活,爲了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他們買了好些新鮮的食材回來。
平時這些事都是傭人做,可今天不一樣,夫妻倆可興奮着呢,一定要親自去買菜,親自下廚做一頓可口的家鄉菜。
郁北骁的康複情況就算是可喜的了,這次回來隻能待一個月又要走,但有可能下一次再回來時,就是真正的清除了餘毒,成爲正常人,不必再離開了。
因爲知道相聚短暫,所以每一分鍾都是可貴的,會更想要去珍惜與親人朋友在一起的時光。
一個月的時間會安排得很滿,除了陪家人,錦初還很想見一見蘭姐。
隻是最近有點不巧,蘭姐在外地,過幾天才會回來。
這還是聽童霏說的,而錦初給蘭姐打電話卻是沒打通,一直處于“不在服務區”的狀态。
錦初每天都會來醫院看望童霏,連續兩星期之後,童霏也到了出院的時間。
今天是童霏出院的日子。
這段日子,杜橙每天都守在她身邊,兩人的感情進展神速,已經達到了如膠似漆的地步,現在卻要各自回家了。
雖說是可以自由地見面,但始終是比不上每天同吃同住啊。
童霏心裏有些失落,不由自主地會去想,假如能和杜橙每天都住在一起該多好。
想法歸想法,童霏很清楚目前來說,這想法是難以實現的。
杜橙父母那一關還沒過呢,這是個棘手的問題。
“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杜橙低頭凝視着童霏,見她發呆的樣子很是有趣。
童霏臉一熱,總不好說自己是在想跟他住一塊兒吧。
“我想和你住在一起,每天看到你。”這是童霏最想說的話,但就是梗在喉嚨出不來。
杜橙眼底隐約有一絲戲谑:“你繼續說啊,我聽着呢。”
“哼!”童霏瞪着他,心裏腹诽,難道他都沒跟她想到一塊兒去?
見童霏垮着臉,杜橙憋着笑,将她摟在懷裏:“我逗你玩的,我知道你現在非常舍不得我,這沒什麽可害羞的,你直接說就行了。”
“你……”童霏咬牙,這男人真是臉皮厚。不過,他說得也沒錯。
杜橙深邃的黑眸亮了亮,溫熱的手指輕輕摩挲着她臉頰嬌嫩的肌膚,眼底流瀉出點點溫情:“傻瓜,我跟你想的一樣,不過,我們還需要忍耐一段時間。”
童霏心頭一緊,鼻子忍不住微酸,原來他什麽都知道,原來她心裏的話不用多說他也會懂的。心靈相通的感覺真好。
“嗯,我理解你的處境,等你回去說服你父母,那我們就可以……”
“可以結婚了。”杜橙忽地接了一句。
這話到是讓人愛聽,但可不能這麽便宜這小子啊。
童霏揚起下巴笑得很燦爛:“連求婚都不願意的男人還指望我嫁?就算住在一起那不代表我就一定嫁你。”
杜橙剛要說話,忽見病房門口人影一閃,竟是杜澤濤。
杜澤濤先是跟郁北骁和錦初打了招呼,然後才一臉嚴肅地說:“杜橙,你跟我去辦公室一趟。”
杜橙心裏咯噔一下……該來的始終要來,家裏這是又打算要給他施壓了吧。